“不要……别过来……”

低低的呓语带着几分慌乱，苏婉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觉暮色早已漫过庭院，夕阳的余晖散尽，只剩下檐角灯笼初燃的微光。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素色锦袍，料子微凉，却带着淡淡的墨香。那是穆景煜常穿的味道，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料的纹路，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不用问，也知是他来过了。

“王妃，您可是做了噩梦？”夜莺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脚步声轻快地从屋内传来，她听到动静便急忙赶了过来，眼底满是关切。

苏婉宁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轻声道：“没事，只是个梦而已。”说着，便在夜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进了屋内。

“王爷方才来过一趟，看您睡得沉，便没叫醒您。他说今晚有事，让王妃不必等他用晚膳，叮嘱您早些歇息。”夜莺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顺手端过一杯温茶递了过去。

苏婉宁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淡淡应了一声“嗯”，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秋桃清脆的嗓音：“王妃，您看我们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话音落，秋桃和初七两人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明日便要启程返回东都，府里那些不愿随行的侍女早已被妥善遣散，眼下府中人手单薄，这一桌子吃食，全是他们两人亲手忙活出来的。

苏婉宁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吃食，有她爱吃的凤梨酥，还有炖得软烂的鸡汤，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在燕州苏府的日子。那时阿翁还在，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不必操心府中琐事，不必卷入纷争，每日只需围在阿翁身边，嬉笑打闹，闲时便和侍女们一起动手做些吃食，日子过得简单又热闹。可那些时光，终究是一去不返了。

她抬眼，见秋桃、初七和夜莺三人都立在桌旁，垂着手一动不动，便笑着招手：“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府里也没旁人，不必这般拘束。就当是给我们自己践行，一起坐下吃吧。”

秋桃和初七早已习惯了苏婉宁的随和，闻也不推辞，笑着应了声“谢王妃”，便自在地找位置坐了下来。唯有夜莺，依旧有些拘谨，垂着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