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被苏婉宁轻轻打断。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只剩真切的体恤：“王爷，妾身都明白。您近日劳心费神，先好好歇一歇才是。嫣儿还需您照拂。”

穆景煜望着她清澈却不见波澜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解释忽然就咽了回去。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应道：“好。”

他没有强求此刻解释，只想着等回了东都，定要好好跟苏婉宁说清嫣儿的毒，也说清他心底的想法。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熏香的浅淡气息，苏婉宁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终究还是藏在了温柔的眉眼之下。

五日后，穆景廷坐着轮椅，由袁锦华推着，一同领着穆景嫣踏入了煜王府。二人神色谦和，开口便说明来意：“弟妹，奉皇上旨意，带九公主过来给你和王爷送行。”

玉清院的门刚被推开，穆景嫣便像只归巢的小雀，扑进苏婉宁怀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哽咽道：“嫂嫂，我舍不得你……我不想让你和哥哥走。”

苏婉宁轻轻推开她，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又细细摩挲着她的胳膊，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周身，语气里满是关切：“嫣儿，不哭，你身子刚好，可别再伤了气。毒真的都解透了？”

穆景嫣泪眼婆娑地点点头，鼻尖通红，哭哭唧唧却又语气坚定：“嫂嫂放心，毒已经全解了。可我就是舍不得你，你走了，就没人陪我说话、给我做糕点了。”

苏婉宁取出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又郑重：“傻丫头，乖。等我和你哥哥在东都安顿妥当，一有空就回来看你，给你带东都最时兴的点心和首饰，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穆景嫣瞬间收住了哭声，眼底还泛着水光，却已露出孩童的天真模样，歪着脑袋追问：“真的吗？嫂嫂说话可要算数，不能骗嫣儿。”

一旁的袁锦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意温和：“你嫂嫂向来出必行，怎会骗你？快别闹着你嫂嫂了。”

苏婉宁拿起桌上一块刚做好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柔声道：“快吃吧，还是你爱吃的味道。”

“谢嫂嫂！”穆景嫣接过糕点，破涕为笑，被夜莺和秋桃笑着领去了院子里，廊下很快传来她清脆的笑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婉宁与袁锦华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苏婉宁率先开口，语气诚恳，目光落在袁锦华身上，带着几分托付：“嫂嫂，嫣儿性子单纯，日后还要劳烦你和王爷多费心照料。”

袁锦华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真切：“弟妹客气了。嫣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已当成亲妹妹一般，我和景廷自然会好好护着她，你尽管放心便是。”

“多谢嫂嫂。”苏婉宁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多了几分疏离。

袁锦华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轻声问道：“弟妹，我看你气色不大好，眉宇间也带着倦意，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婉宁垂了垂眼睑，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依旧客客气气地应道：“劳嫂嫂挂心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忙着收拾行囊，难免有些操心过度，歇息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