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这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没关系的,跟着我走就行。”苏晚栀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酒店地址。
苏野扛着两个大行李箱,左看右看:“姐,这边车怎么都在左边开?”
“因为澳洲靠左行驶。”
“这样啊……跟国内的确不一样。”苏野看着四周。
一辆白色的丰田停在路边。苏晚栀确认了车牌号,招呼大家上车。
苏野苏志强将大家的行礼放在后备箱里。
四个人加上行李塞了满满一车。
司机是个本地的中年白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一家子,用英文问了句去哪。
“southerncrosshotel,citycentre。”苏晚栀报出地址。
苏志强坐在后座,听着女儿流利的英文,愣了好几秒。
他扭头看了眼林秀兰,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的闺女什么时候英语说得这么溜了?
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苏野也有些意外,姐姐的口音有伦敦音,这发音比他们大学的英语教授还要准确好听。
姐姐也太牛了吧!
苏野看苏晚栀的眼神有些崇拜。
出租车停在southerncrosshotel门前。
苏野推开车门,将后备箱里的四个大行李箱依次拎下车。
墨尔本的阳光直白且热烈,空气里透着南半球特有的慵懒。街道两侧,维多利亚时期的古典建筑与现代玻璃幕墙摩天大楼交错林立。红色的免费电车“叮当”驶过,街角飘散着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
苏志强和林秀兰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外,看着来来往往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脚有些放不开。
苏晚栀走上前,推开玻璃门:“爸,妈,先进去办入住。”
前台。
苏晚栀递上四人的护照。
“hi,ihaveareservationfortworoomsunderthenamesu。”(你好,我预订了两个房间,姓苏。)
她发音纯正,语速平稳,带着几分伦敦腔的优雅。
前台白人姑娘敲击键盘,递过两张房卡:“hereareyourroomkeys.enjoyyourstayinmelbourne。”(这是您的房卡。祝您在墨尔本入住愉快。)
“thankyou。”
苏晚栀接过房卡,转头看向家人:“走吧,房间在十五楼。”
苏志强看着女儿的背影,压低声音跟林秀兰咬耳朵:“栀栀这外语,说得跟电视里的外国人一模一样。她以前在学校,英语考试不是总不及格吗?”
林秀兰攥着包带,眼神复杂:“孩子长大了。以前咱们没本事,她只能靠自己。现在……她比咱们强多了。”
苏野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视线落在苏晚栀纤细的背影上,没说话。
姐姐确实变了。
不再是那个遇到麻烦只会哭鼻子的娇气包。现在的她,冷静,果断,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她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安顿好行李,苏晚栀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
“饿了吧?”苏晚栀拿上小包,“带你们去吃点当地特色的东西。”
一家四口走出酒店。
沿着伯克街步行,路过几个街头艺人。有人弹吉他,有人画涂鸦。几只圆滚滚的海鸥落在长椅上,歪着脑袋盯着路人手里的面包。
苏志强看什么都新鲜,林秀兰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生怕走散。
苏晚栀带他们进了一家街角的百年老店。
店里人声鼎沸,烤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四人在靠窗的木桌旁坐下。
服务生递上菜单。全英文,没有图。
苏晚栀没有看菜单,直接抬头看向服务生:“fourclassicmeatpies,twoportionsoffishandchips,andfourflatwhites,please。”(请来四个经典肉派,两份炸鱼薯条,四杯小白咖啡。)
“rightaway,miss。”(马上来,女士。)
服务生收走菜单。
苏志强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栀栀,你点的是啥?这洋人的饭,咱们吃得惯吗?”
“肉派和炸鱼薯条。”苏晚栀倒了四杯冰水,“墨尔本的特色。肉派里面是炖得软烂的牛肉和浓郁的肉汁,外皮很酥。炸鱼用的是当地的海鱼,没有刺,很鲜。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很快,食物端上桌。
金黄酥脆的肉派冒着热气,炸鱼薯条分量极大,配着塔塔酱。
苏野拿起刀叉,切开肉派。浓郁的肉汁流出来,香气扑鼻。他吃了一大口,眼睛一亮。
苏志强和林秀兰也学着切开。
“这肉炖得真烂乎。”苏志强连连点头,双眼放光,“比咱们那的馅饼皮厚点,但味道真不错。”
“咖啡也好喝,不苦,奶味重。”林秀兰捧着杯子,脸上的紧张终于散去了一些。
还是她有福气啊,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她跟着女儿享福了。
苏晚栀吃得不多。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把苏志强、林秀兰和苏野的手机都拿了过来。
“给你们下个软件。”苏晚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几分钟后,她把手机推回去。
“这是一个翻译软件。”苏晚栀点开界面,演示给他们看,“爸,妈,你们看这里。点这个照相机的图标,对准英文菜单或者路牌拍个照,它就能直接变成中文。”
她拿过桌上的纸巾盒,拍了一下上面的英文标签,屏幕上瞬间显示出“餐巾纸”。
苏志强瞪大眼睛:“这玩意儿好使啊!”
“还有这个话筒的图标。”苏晚栀继续教,“按住它,你们说中文,它就能播报英文。外国人说话,你们按住它,它就能翻译成中文。以后你们自己出门买东西,完全没问题。”
苏野拿起手机,试着对准窗外的广告牌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中文翻译。
他看向苏晚栀,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
“姐,你连这些都想到了。”
“当然。”苏晚栀喝了一口咖啡,“我们要在澳洲长住,不能总当个睁眼瞎。你们先用软件适应,等房子买好安顿下来,我给爸妈报个华人社区的英语兴趣班。”
吃过饭,一家人在市中心逛了一圈,熟悉了附近的超市和电车站。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酒店。
苏志强和林秀兰累了一天,早早洗漱休息。
苏野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晚栀洗完澡,换上丝绸睡衣,靠在床头,拿出了平板电脑。
她点开澳洲最大的房产网站realestate。
跑路资金已经全部到位。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彻底安家。
她把搜索条件设定在华人区boxhill和glenwaverley附近。
屏幕上跳出一套套精美的别墅。
“这套不错,四个卧室,带个大花园,离华人超市只有十分钟车程。”苏晚栀看着图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套也行,有个很大的独立车库,可以给小野改装赛车用。”
她看得认真,脑子里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不需要应付厉承渊,不需要担惊受怕。每天睡到自然醒,拍拍视频,陪父母种种花,看弟弟去赛道比赛。
完美。
夜色渐深。
连续奔波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苏晚栀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平板从手里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
她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
……
四周很黑。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冰冷。
苏晚栀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极大、极软的床上。她想翻身,手腕却传来一阵刺痛。
“哗啦——”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她缓缓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手腕上的东西。
是一条拇指粗的银色金属锁链。锁链的一端扣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死死锁在床柱上。
脚踝处传来同样的冰冷触感。
她被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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