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太奶眸光一转,看向身旁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帝,语气带着施压与质问:
“陛下,你的皇贵妃,当众重伤我慕容家孙女,也就是你的丽妃慕容飞云。”
“此事始末你全程看在眼里,难道不该身为天子主持公道,给我慕容家一个合理的说法吗?”
“我慕容家千里迢迢赶赴大雍,只为报恩助拳、稳固大雍朝局,到头来却被陛下的皇贵妃肆意折辱、重伤我重孙女,此事于情于理,都太过不公,陛下难道想坐视不理吗?”
皇帝方才一直暗自思忖对策,想要妥善平息这场风波,被慕容太奶当众质问,脸上顿时挂满尴尬。
他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当即心一横,上前一步,背手而立,摆出帝王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着苏轻鸢冷声开口。
“轻鸢,此事确实是你理亏,朕纵然有心护你,也无从维护。”
“事到如今,你便依照慕容太奶的要求,下跪向慕容飞云赔罪道歉,交出结界法器作为补偿,再亲手治好慕容飞云的伤势,此事便可彻底了结。”
“朕先前便屡次提醒于你,行事切莫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你偏偏执意不听。”
“如今酿成大祸,即便身为帝王,朕也再也护不住你分毫。”
苏轻鸢眸光淡漠地望着眼前的皇帝,眼底无半分波澜,轻声开口:“这就是你当初对着天道立下誓,许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吗?”
“在你眼中,你我之间的婚约,仅仅是互不逾越世俗道德底线、不与旁人滋生私情这般浅显吗?”
皇帝闻微微一怔,蹙眉反问:“不然呢?”
苏轻鸢缓缓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苦笑:“看来你自始至终,都从未读懂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七个字的重量与深意。”
“这一句誓,从来不止是身体恪守本分、不越雷池,更不止是不与旁人苟且。”
“它代表着身心皆无二心,精神不逾矩,是彼此相互扶持、相互关爱、彼此守护。”
是背对背托付性命,心连心彼此羁绊,危难之时,可为对方舍弃一切、乃至生死,这才是相濡以沫,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慕容家聚众逼压、蓄意针对于我,你这位对我立下天道誓的夫君,非但不曾半分维护身为你妻子的我,反而偏袒加害我的慕容家,联手外人步步刁难、刻意欺压于我。”
“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当初那婚誓,对得起你亲口许下的诺吗?”
皇帝被问得一时语塞,无以对。
他眼珠飞速转动,片刻后立刻找到了说辞,强行辩解道:“可慕容飞云也是朕的丽妃,与朕亦是夫妻名分。”
“你们两皆是朕的后宫之人,朕自然理应帮理不帮亲,错便是错,你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苏轻鸢抬眸,语气清冷坦荡:“好,那今日我们便好好辩上一辩,我倒要听听,我究竟错在何处,你只管直。”
皇帝义正辞地开口:“你对慕容飞云暗中下毒,将她折磨至重伤濒死、修为受损,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过错?”
苏轻鸢说:“当初慕容飞云蓄意对我下毒、妄图取我性命之时,你明明身处结界之中,全程亲眼目睹。”
“她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一心置我于死地的那一刻,你为何缄口不、冷眼旁观?”
“彼时的慕容飞云,尚且不是你的丽妃,与你无半分情谊,只是一心加害于我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