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太祖残魂发出一声冰冷嗤笑，语气淡漠又残酷：

“颜面不过是弱者自我慰藉的虚妄之物。”

“待你登临巅峰、纵横天下，成为世间至强之人，昔日所有不堪过往都会被尽数抹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仙人、各方势力尊者，皆会对你俯首称臣、心生敬畏。”

“强者从无需顾及颜面，自身实力足够强横，世间便有万般颜面。”

皇帝闻深以为然，默默点头，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只剩下决绝冰冷的杀意。

他抬眸望向地面挣扎的纸人苏轻鸢，抬手紧握匕首，狠狠朝下刺去，刀尖直指丹田要害。

苏轻鸢无力反抗，一双眼眸静静凝望着他，眼底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剩下彻骨的失望与浅浅的嘲弄。

这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眸，狠狠撞进皇帝心底，让他心脏骤然一缩，剧烈悸痛。

恍惚之间，他仿佛重回昔日身中奇蛊、痛不欲生、在床上翻滚挣扎的那一夜。

彼时苏轻鸢便静静立在他身侧，不顾一切、倾尽所有，为他抽取体内噬心蛊毒，不惜损耗自身本源、透支自身寿元。

他清晰记得，彼时灯火摇曳之下，苏轻鸢乌黑的鬓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如同寒霜落满青丝，触目惊心，让他满心震颤、久久难忘。

无尽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席卷心头，皇帝手腕猛地偏转，硬生生避开纸人苏轻鸢的丹田要害，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自己的大腿深处，入肉寸许。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料，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松开了紧握刀柄的双手，匕首依旧扎在他的大腿之上。

在场文武百官、高空之上的老祖残魂尽数僵住，满脸错愕，全然未曾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

就连静静立在济世堂中、冷眼旁观一切的苏轻鸢本体，眸色也微微一动，生出几分意外。

皇帝强忍腿上剧痛，艰难抬头望向高空的老祖残魂，声音沙哑哽咽：“孙儿愚钝，实在做不到，无法遵从老祖吩咐。”

“苏真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数次舍命相救，更是保全了大雍社稷万民，我绝不能伤她分毫，哪怕只是取她元婴、借她修为，我也万万做不到。”

“老祖，求您饶过她，也饶过我。”

“我纵使无缘仙途、终身无法修行，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就算真的让我踏仙登顶、长生不老，若是心中背负无尽愧疚与悔恨，孤身独活百年千年，也无半分快活可。”

“与其做个凄苦孤寂、满心遗憾的长生仙人，我宁愿与她相守数十载，安稳安乐、无愧无心。”

长生老祖闻久久沉默，最终发出一声悠长长叹，缓缓摆手，语气满是无奈：

“罢了。”

“你本就无坚定的修仙向道之心，今日强行夺取元婴、助你速成，只会让你执念缠身、结下心魔，成为你毕生修行桎梏，于你的大道裨益全无、后患无穷。”

“此事，就此作罢。”

话音落下，老祖挥手撤去周身禁锢威压，消散了漫天灵力禁制。

地面上的纸人苏轻鸢缓缓起身，淡淡瞥了一眼腿上插着匕首、满身狼狈的皇帝，转身径直走向济世堂深处。

一旁的黄有道见状立刻快步出列，厉声呵斥：

“苏轻鸢！你到底有没有半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