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极大,故意说得响亮,就是想让堂中所有看病的人都听到,好借机嘲讽苏轻鸢,让所有人都知道苏轻鸢是个骗子。
苏轻鸢头也没抬,依旧给病人诊脉,淡淡说道:“你不过是待在城楼下,根本没有真正上去过,而且匈奴也还没有正式发动进攻,等到你真的踏上城楼,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金氏立刻梗着脖子说道:“好,咱们就打个赌!若是我上了城楼,什么事都没有,我要你跪下给我磕头,大声说你是个大骗子,只会忽悠人、骗钱财,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赌?”
苏轻鸢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我跟你一个将死之人打什么赌?本来你上城楼,虽有血光之灾,顶多也就受些重伤,不会伤及性命,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总能恢复。
可你现在口出狂、造下口业,冲撞了天道,我已经看到你额头上的黑气愈发浓郁,这一次,你若是不死,也得终身瘫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辈子都只能靠别人伺候,生不如死。
所以,我没兴趣跟你一个将死之人打赌,你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给人看病。”
听了她的话,药铺的几个伙计立刻挽着袖子走了过来,恶狠狠地盯着金氏,眼神里满是警告。
金氏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着苏轻鸢,想说些狠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跑了出去,连一句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金氏跑到应聘的药铺,匆匆吃了早餐,便跟着药铺的人一起赶到了城楼下,等着战斗开始,好去城楼上抢救伤员、赚些钱财。
战斗是在傍晚时分打响的。
匈奴人的投石机疯狂运转,无数巨大的石弹被投上城楼,砸在城墙之上,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楼上,士兵的哀嚎声、石弹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整个城楼都陷入了一片混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金氏便听到他们的领队高声喊道:“快,上城楼救人!动作快点!”
金氏跟一个干瘦的男人分在一组,两人扛着担架,匆匆往城楼上跑去。
等到他们冲到城楼上时,眼前的一幕让金氏瞬间脸色惨白:
城楼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的已经被投石机的石弹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连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有的只是被砸断了手脚,躺在地上痛苦惨叫,声音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而城外匈奴箭塔上的弓箭像飞蝗一般射了过来,密密麻麻,根本无处躲避,很多士兵只能死死躲在城墙垛后面,不敢轻易露头。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在城头上痛苦哀嚎,渐渐没了气息。
金氏等救护人员全趴在楼梯的出口处,因为这里有城墙遮挡,可以避开直接投过来的石头和箭。
他们不敢真的登上城楼,实在是太危险了。
眼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被射来的箭或者投过来的石头取走了性命,负责领队的一个老郎中眼都红了,怒道:“快,上去救人!你们想白吃白喝不干事吗?”
救护人员很是羞愧,只能硬着头皮冲了出去,把受伤的士兵拖过来,或是背或是抬,匆匆抬了下去。
金氏和那干瘦男人两人还蹲在原地不肯动。
老郎中气得在背后狠狠踹了他们两脚,说:“吃的喝的没少你们的,关键时刻为什么不冲上去?你们难道不想挣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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