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的手伸得倒是快。"杜子腾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我的人还没到安平州城,他那边协议已经按了手印了。"
站在下方的周奎拄着拐杖,腿上还打着夹板,脸色蜡黄。断腿的伤没好利索,一走路就钻心地疼。他咬着牙开口:"姐夫,安平州那边失了先手,清河州那边得抓紧。若是清河州也被白胜雪抢了先,咱们封锁商路的算盘就彻底落空了。"
"我知道。"杜子腾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加派了人往清河州赶,比原计划多派了两个。只要清河州那边能拦住,白胜雪的货就出不了云中府周边。安平州一个马德彪翻不起大浪,等我在云中府把白胜雪按死,安平州自然就老实了。"
周奎犹豫了一下,又道:"姐夫,还有一件事。白胜雪那份弹劾咱们的奏折,走官驿快马送京,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京城了。咱们的那份……"
"咱们的那份也到了。"杜子腾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两份奏折同时摆在户部案头上,户部的那些老爷们不是傻子。白胜雪弹劾我强占土地、私卖粮食、勾结商号——每一条都写得有鼻子有眼。可他一个正七品县令,参一个正五品通判,还一口气列了五条罪状,户部第一反应不会是信他,而是觉得他挟私报复。"
周奎点了点头:"姐夫高明。只要户部先入为主觉得白胜雪是在反咬,咱们的折子就有操作空间。"
"不止户部。"杜子腾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在京城也有人。白胜雪背后是女帝不假,可朝中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女帝那边。商造局这个新设的机构,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只要有人愿意在御前说一句话,白胜雪那份折子,未必能递到女帝手里。"
周奎眼中一亮:"那咱们这边……"
"不急。"杜子腾摆了摆手,"先让朝中那边动起来。我这边再给柳文渊写封信,探探他的口风。白胜雪把副本送到了柳文渊手里,柳文渊到现在没给我回一句话——这本身就是态度。"
周奎皱了皱眉:"柳文渊不会帮白胜雪吧?"
"他不敢。"杜子腾冷笑,"他一个知府,底下通判被人参了五条罪状,他要是事先知情不报,就是包庇。他要是帮白胜雪,就是跟整个云中府的官场作对。他柳文渊再精明,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宁城县,县衙正堂。
白胜雪正在听王大彪汇报工地的消息。
"老爷,西门坡地那边,宁城小区的砖墙已经封顶了。"王大彪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工人们连着干了十几天,总算把架子拆了。一百二十间房,一间不少。"
白胜雪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安置房封顶了,接下来就是分房。你让管事把名单列出来,谁出力多谁先挑。别搞抽签,出力多的流民要是抽到差的,心里会有怨气。"
"属下已经让管事按工分排了。"王大彪说,"另外,敬老院那边又收了五个孤寡老人,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身上冻得跟冰坨子似的,送过去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现在缓过来了,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胜雪"嗯"了一声,心里稍稍松了点。安置房封顶、敬老院运转正常、学堂下个月开课——这几件事是他来宁城之后一直在推的。杜子腾想从流民身上找突破口,可流民现在住着房子、拿着工钱、老人有人养、孩子有人教,杜子腾再怎么煽动,也没人信他的话了。
"老爷。"门外传来脚步声,花心从安平州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带着一身寒气,"安平州搞定了。福源米行马德彪签了供货协议,五百个蜂窝煤三日内到货,卖完再结账。属下还谈了两家脚行,运输的事也敲定了。"
白胜雪抬眼看向他:"清河州那边呢?"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不过属下估摸着,杜子腾的人应该也到了清河州。"花心搓了搓冻僵的手,"杜子腾比我们晚半天出发,算时间,今天应该也到了清河州城。"
"抢时间。"白胜雪站起身,"清河州那边如果还没签,就让咱们的人把条件再放宽一点。运费我们再贴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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