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意轻轻探入盖头下沿,带着一股微凉的风。盖头被缓缓挑起,一点一点,向上掀起……
视线骤然开阔!刺眼的烛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朦胧的光晕中,一张年轻俊朗、轮廓分明的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致光泽。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眼瞳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锐利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新婚的喜悦或好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喻的、仿佛穿透了她所有伪装的……了然!
正是十三阿哥胤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的倒影——脸色苍白如纸,被厚重的妆容掩盖的病容依旧透出几分,额角还残留着被钿子头勒出的红痕,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惶和强装的镇定。
胤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眉峰,那动作极其细微,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嘲讽。随即,目光便冷淡地移开,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多余。
他提起酒壶,动作平稳地为两只金杯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合卺酒。”他将其中一只金杯推向林晚这边,声音平淡无波,“礼不可废。”
林晚的手指冰凉僵硬,微微颤抖着伸向那只冰冷的金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尖。
胤祥率先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的利落感。目光并未再看林晚,而是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起那只沉重的金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烛光,也映着她苍白而强作镇定的脸。
两人隔着铺着红绸的圆桌,手臂交缠。胤祥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吉服料子传递过来。林晚的手臂纤细冰凉,微微颤抖着,努力维持着平衡,不让杯中的酒洒出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下颌那道紧绷的、昭示着主人此刻并不愉悦的线条。他身上传来一种清冽的、混合着淡淡松墨和皮革的气息,与满室甜腻的熏香格格不入。
“饮。”胤祥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单字,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晚闭上眼,屏住呼吸,将杯沿凑到唇边。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如同火烧,呛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晃动,交缠的手臂失去平衡,杯中剩余的半杯酒液猛地泼洒出来!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小小的瀑布,尽数倾泻在胤祥那身玄色吉服的前襟上!瞬间裂开一大片深色的、刺目的污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晚僵在原地,保持着举杯的姿势,脸色瞬间惨白如白纸!巨大的惊恐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完了!闯祸了!新婚之夜,合卺礼上,将酒泼了新郎一身!这简直是……大不敬!是足以让整个兆佳府陷入万劫不复的罪过!
她甚至不敢去看胤祥的脸色!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杀气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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