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冰冷光滑的翠色叶面上划过的那一道微不可察的刻痕,如同投入万丈深渊的一颗石子。没有回响,没有涟漪,只有死寂。林晚的心悬在嗓子眼,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沉入冰冷的绝望。赌输了吗?这枚竹叶密信,终究只是一个单向传递的冰冷指令?她的试探,如同石沉大海,只换来窗外更深沉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被窥视的恐惧。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那根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指时——
嚓!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如同枯叶碎裂般的细响,从锦垫深处传来!紧接着,指尖下的翠竹叶书签……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震动细微得如同蝶翼轻颤,却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她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刹那间变得冰凉!一股混杂着巨大惊骇和一丝扭曲希望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它……有反应!
这枚书签……它不仅是密信!它更像一个……活的信标?!或者某种……感应装置?!她的划痕,真的被“接收”到了?!
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的“呆滞”面具险些崩裂!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惊呼。指尖如同被那细微的震动灼伤,猛地蜷缩回来,藏在冰冷的袖子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它在回应!它在告诉窥视者——我醒了!我看到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在蛛网上拼命挣扎的飞虫,刚刚触动了一根丝线,就引来了潜伏在黑暗深处、毒蜘蛛冰冷的注视!那窗外的窥影……是不是也感应到了这震动?它……是不是正在靠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物坠地,猛地从前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带着惊恐的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十三阿哥府死寂的夜幕!也如同救命的绳索,猛地将林晚从极致的惊悸和恐惧中拽了出来!
暖阁外,刘妈妈和春桃显然也被惊醒了,隔壁耳房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惊慌的低语:
“什么声音?!”
“好像是前院?!”
“别是……又出事了吧?”
林晚蜷缩在锦被里,心脏狂跳。是胤祥!他动手了!在审那个守角门的王瘸子?!动静这么大……是遇到了反抗?还是……发现了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前院的骚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被更严厉的呵斥声压下,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被拖拽的挣扎声和呜咽声。府内的空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的动静彻底平息。夜色重归死寂,但这死寂之下,涌动着更令人不安的暗流。林晚躺在黑暗中,指尖残留着那枚竹叶书签诡异的震动感,耳中回响着前院的异动,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刘妈妈探进头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福晋?您……您没事吧?方才前院不知怎地闹腾了一下,惊着您没有?”
林晚缓缓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呆滞茫然,眼神空洞地看着刘妈妈,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吵……怕……”
刘妈妈看着林晚这副模样,心中稍安,又满是怜悯。她走进来,替林晚掖了掖被角,轻声安抚:“没事了福晋,不怕不怕,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惊了爷的驾,被处置了……您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