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窟!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精心布置的蛛网中央,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剧毒,每一次心跳都可能惊动潜伏在阴影里的猎食者!胤祥的书签……张太医的印记……玉竹笛的诅咒……胤禛的死亡警告……康熙那不容抗拒的圣旨……这一切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吐着猩红的信子,毒牙上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胤禛的警告是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胤祥身上笼罩的疑云更让她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胤祥的“庇护”如同沙堡般脆弱且充满未知的危险,她必须靠自己!立刻!马上!
装疯?在胤禛面前已经用过一次,效果是引来了更深的忌惮和这道将她彻底锁死的圣旨。同样的招数再用,无异于自掘坟墓,只会更快地将自己送上断头台。她需要一个更“合理”、更符合她“新晋福晋”身份、又能引起足够“重视”和“迷惑”的“异常”行为!一个既能示弱自保,又能悄然布局的伪装!
目光在昏暗中艰难而锐利地扫视。掠过书架——那里摆放着胤祥“希望”她读的《贞观政要》、《帝范》、《资治通鉴》节选,那些讲帝王心术、权力倾轧的沉重典籍,此刻在她眼中如同烧红的烙铁。最终,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床头矮几上——那里静静躺着一份卷宗,封面几个墨字在昏黄光线下隐约可辨:《直隶河间府春旱赈济事略·副册》。这是胤祥见她“养病无聊”,又或许是为了转移她对“惊吓”的注意力,默许赵德顺送来的、一份不涉核心机密的赈灾文书副本。
一个大胆、冒险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计划,在绝望的催生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迅速成型——**装疯卖傻是绝路,那就装“痴”!装一个被那些高深莫测的帝王心术“吓破了胆”、转而只对最枯燥、最基础、最不涉权力的具体实务感兴趣的“呆子福晋”!**
从这一天起,暖阁里的十三福晋,仿佛换了一个魂魄。
她不再哭泣,不再流露出任何惊惧的神色,甚至很少主动开口说话。终日只是沉默地靠坐在床头,受伤的脚踝被层层棉布包裹着,搁在软垫上。脸色依旧是失血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之前的惊惶空洞,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专注?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躯壳在机械地运转。
她手里永远捧着一本书——不是胤祥送来的那些烫手的帝王心术,而是那份关于直隶河间府春旱赈灾的枯燥公文副本!胤祥大约是见她“安分”了,又或许是想用这些“琐事”安抚她受惊的心神,竟真的默许赵德顺,将后续一些关于河间赈灾钱粮调拨、沟渠疏浚进度的文书誊抄件,源源不断地送到她床头。
于是,暖阁内便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而令人心酸的景象:
尊贵的十三福晋,像个被先生罚抄的笨拙蒙童,又像个痴迷于某种毫无乐趣游戏的呆子,捧着那写满密密麻麻数据、拗口地名和繁复赈济流程的文书,一看就是一整天。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嘴唇无声地、极其缓慢地翕动着,仿佛耗尽心力才能辨认出文书上的每一个字。眼神直勾勾地粘在纸面上,专注得近乎偏执,却又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呆气?
刘妈妈小心翼翼地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轻唤:“福晋,该用药了。”
林晚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文书上,直到刘妈妈将药碗几乎凑到她唇边,她才迟钝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茫然地聚焦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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