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门一脚的亲事黄了,丽妃也没了庆生的兴致,不等她开口,在场的众人极有眼力见,纷纷起身告退。
裴昭和林梦竹走到宫门口时,一眼便看到了候在不远处的黝黑男子。
张不迁呲着一口白牙,超绝不经意冲裴昭使了个眼神。
裴昭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跟林梦竹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皇宫,临近护城河岸街道,马车停下,裴昭带着夙玉从车里下来。
车夫送林梦竹回林家,裴昭和夙玉从小路拐进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二人抵达茗香酒楼后门。
抬步走进二楼东边的雅间,张不迁转身扬起笑脸。
“我方才试过了,从这个位置往外看便是最佳观赏位。”
张不迁说着,侧身走到一旁,将脚下站的位置让给裴昭。
裴昭缓步走过去,站定,抬眼向外看,街上的光景一览无遗。
茗香酒楼的窗户建得比较高,底下的人抬头,还也不能轻易看到上面的人。
张不迁窥见裴昭眼底露出来一丝满意,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
“来了,在那。”
裴昭顺着张不迁的手指望过去,关家的马车缓缓映入眼帘。
马车外壁刻鎏金缠枝雕花,四角缀着成串的玉铃,随着马车的晃动,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天青色绣着祥云纹帘子,风一吹,掀起一角,露出马车里赤金绒线绣制的软垫,成套的白玉茶具,足见关家对关明徵的宠爱。
“小恩人,看好了。”
马车驶近,张不迁声音欢快雀跃,指尖用力掷出手里的石子。
“咻!”
破空声从耳后传出,顷刻间已经飞出去打在车辕上。
咚一声,车辕应声断裂,马车里猝不及防抖了几下,关明徵还没来得及发声质问,整个人突然往前扑。
“小姐!”
婢女的话还没说完,关明徵已经摔落在地上。
正午时,街道两边都小摊几乎坐满人,酒楼茶馆都有不少食客。
听到声响,不少人探出头查看究竟,看见穿着华丽的少女被甩飞出来,顿觉有趣。
关明徵觉察到周围人的眼神,眼睛瞪得比食客手里的瓷碗还大,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死死咬着嘴唇,羞愤欲死。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有过这般丢脸的时刻,衣衫凌乱,发髻散落,地上的影子披头散发,跟疯妇一般无二。
“小姐。”
婢女跑过来,关明徵再顾不得往常在人前装出的模样,抬手狠狠甩了婢女一个耳光。
“废物,快些扶我起来。”
婢女脸上立即浮现五个清晰的指印,但她不敢喊疼,弓着身子将人扶起。
“呀,她裙子破了。”
“还真是,我似乎看到了里面白色的裤子。”
关明徵闻,脑子轰地一声,脸颊滚烫,双目赤红,眼睛一番,直挺挺朝前栽下去。
完了,今日过后,她要成为上京贵女的笑柄了。
几个婢女着急忙慌,又是扶人,又是遮住周围人探寻的目光,可人越聚越多,她们哪能挡得住。
“不出半刻钟,关家嫡女飞出马车,便会传遍街头巷尾,小恩人可还满意?”
张不迁弯腰低眉,直勾勾看着裴昭,邀功似地开口。
“我帮过你,你也帮过我,那我们之间两清了,你日后不必再唤我恩人。”
张不迁蹙眉表示不认同。
“那不行,我虽是武将,但也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的,书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小恩人于我有大恩,今日这样的事,便是叫我再做千百回,也抵消不了。”
裴昭拧眉,仔仔细细又认真看了张不迁一遍,她实在想不起何处施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