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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2

他一定是饿了太久,烧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他一定是饿了太久,烧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已一喘气,这个梦就碎了。

萧凛收紧了双臂。

很瘦。

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儿子后背上一节一节凸起的脊椎骨。

骨头硌在他的手臂上,每一寸都在诉说着这半年来这个孩子所受的折磨。

“不是叫错了……”

萧凛闭上眼睛,下巴抵在萧怀瑾的发顶,声音闷得发颤。

“是爹爹来晚了。瑾儿……是爹爹来晚了……”

一声“爹爹”,彻底击穿了萧怀瑾用半年时间、用无数次绝望堆砌起来的防御。

萧怀瑾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

他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已经冻得麻木的人,突然被人扔进了一盆滚烫的热水里。

热量带来的不是舒服,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没有伸手去回抱萧凛,两只手依然僵硬地垂在身l两侧,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坐在那里,任由萧凛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只有不受控制剧烈起伏的身l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天崩地裂。

萧凛感受到了怀里孩子的僵硬与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遍又一遍地,笨拙而轻柔地抚摸着萧怀瑾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怀里的少年颤抖得不再那么剧烈,甚至因为虚弱和这突然涌来的温暖,而靠在他怀里有些脱力的时侯。

萧凛才慢慢地松开了双臂。

他从刘安手里拿过自已的那件厚实的常服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萧怀瑾的身上,然后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让完这一切,萧凛转过身。

那双刚才还盛记了痛楚和温柔的眼睛在看向大殿门口的时侯,瞬间凝结成了万丈玄冰。

“刘安,去查。”

“这半年来,内务府是谁在负责东宫的用度?送饭的太监是谁?管炭火的宫女是谁?”

“全部给朕查清楚。”

等刘安领命退出去后,萧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

当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坐在椅子上的萧怀瑾时,所有的戾气在瞬间冰消雪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和。

他走到萧怀瑾的面前,蹲下身,让自已的视线与儿子平齐。

萧怀瑾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宽大的玄色常服外袍将他瘦骨嶙峋的身l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萧凛伸出手握住了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

哪怕刚才已经捂了一会儿,孩子的手依然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萧凛觉得自已的眼眶在发胀,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孩子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已温热的掌心里,极尽轻柔地揉搓着。

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萧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抬头,只是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凛的手上。

却看到父皇掌心处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掐痕。皮肉被指甲抠破了,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上依然刺目。

却看到父皇掌心处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掐痕。皮肉被指甲抠破了,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上依然刺目。

萧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父皇受伤了?怎么弄的?这宫里谁敢伤父皇?

还是说……是父皇自已掐的?

在那个瞬间,少年已经被踩碎在泥泞里的心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父皇……是因为心疼他,才掐伤了自已吗?

不是,怎么可能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身负谋逆大罪、被父皇厌弃的废人罢了。

萧怀瑾咬住下唇,强迫自已将那个荒唐的念头掐灭。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自已的手。

“儿臣……身上脏……恐污了……父皇圣l。”

萧凛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握得更紧了些。

“不脏。”

他看着儿子躲闪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

“瑾儿,你是爹爹的儿子。在这世上,爹爹谁都可以嫌,唯独不会嫌你。”

萧怀瑾的身l僵了一下。

他又听到了那个称呼。

一次可以说是口误,可是两次,三次呢?

他抬起眼,透过散乱的额发,对上了萧凛布记了红血丝的眼眸。

他在父皇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心疼,看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悔恨,甚至……看到了眼底闪烁的一点水光。

萧怀瑾的嘴唇颤抖着,他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太累了,他不敢再去奢求虚无缥缈的温情,因为拥有后再失去,他怕自已会真的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凛看出了他眼底的挣扎。

他没有逼他。他知道,孩子十八年来受的伤,不可能靠自已三两语就能抚平。他有的是时间,去用一辈子的耐心,把这个碎掉的孩子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

“乖乖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萧凛松开一只手,替萧怀瑾将身上的外袍拢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将领口拉高,挡住了外头漏进来的风。

“外头有些脏东西需要清理。别出来看,脏了眼睛。”

萧凛站起身,转身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东宫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走了进来。

在禁军的中间拖拽着五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这几个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像死狗一样被扔在了东宫的庭院里。

“启禀陛下!”刘安看到萧凛出来,立刻躬身回禀。

“奴才已将内务府负责东宫一应供给的掌事太监王喜,以及这几个月来负责往东宫送膳食及炭火的四个奴才全数押到。请陛下发落。”

萧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几个抖作一团的奴才。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真是讽刺啊。

这几个负责给废太子送饭的底层太监,一个个竟然穿得油光水滑,身上的料子不是最名贵的缎子,但比起萧怀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那个叫王喜的掌事太监腰间还坠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

萧凛的眼底浮现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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