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何雨柱。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呷了一口凉茶,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要学钳工,我教你——我可是厂里的八级工考核评委,教你,名正顺。
第二天,他就主动找上了何雨柱,脸上挂着长辈式的和蔼:柱子啊,咱俩的事归咱俩的事,手艺归手艺。你在食堂那摊子我不管,可你既然要学钳工,就得按规矩来——师傅,得有。我看了一圈,车间里辈分、资历都压得住你的,就我一个。你要愿意,我收你个记名学徒,手把手教你。
何雨柱抬眼看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看得易中海后背发毛。他原以为这人会推脱两句,或是提防着不肯应,没想到何雨柱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眼神清亮,反倒把他看得心里发虚——那一瞬,易中海甚至觉得,不是他在挑徒弟,倒像是对方在掂量他。
然后,何雨柱笑了:好啊。易师傅。
易中海大喜过望,这就对了嘛!
不过咱们先说好规矩。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教手艺就教手艺,考核按厂规,师傅的得写实习件的真实水平,一个字不许添;第二,量具我自己买,公家的我不沾;第三,工时按派活单走,谁派活谁签字,谁签字谁负责。
易中海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痛快地一挥手:行!都依你!
他答应得越痛快,心里的小九九拨得越欢:评语我来写,工时我来派,量具你自备——好,那就用的量具做文章。学钳工,第一关就是锉六方,公差正负五丝,你这双颠勺的手,我一笔评语就能让你原地踏步一整年!嘴上答应得爽快,不过是应景的场面话,规矩能拦住明面的手脚,拦不住暗里的盘算。
柱子啊,易中海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钳工这行,十年磨一剑。急不得。
不急。何雨柱拿起锉刀,掂了掂,易师傅,您教就是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接一道再平常不过的活儿。可那双眼睛落在锉刀上,分明又亮了几分——仿佛这一把粗锉、一块方铁,就是他早就盘算好要接的那盘菜。
他这一掂,掂得极轻,却像是掂在了易中海的心尖上。那双颠勺的手,握着这把粗锉,非但没有半分生涩,反倒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易中海喉头动了动,那句十年磨一剑还挂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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