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鸦雀无声,先生抚着胡须频频点头:“楚逸说得好。礼法本是为人服务,若本末倒置,便是舍本逐末了。”
白珊珊看着楚逸挺拔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知道,他这番话不仅是为了维护她,更是在挑战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份坦荡的维护,比任何甜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课间休息时,楚逸被先生叫去书房谈话。李修文带着几人围了上来,语气不善:“白珊珊,你别以为有楚逸护着就能无法无天。一个女子混在书院,简直是败坏风气!”
“我进书院是为了求学,从未做过败坏风气之事。”
白珊珊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倒是你们,只会用流蜚语伤人,算什么读书人?”
“你还敢顶嘴?”
李修文伸手就要去夺她怀里的书,“我看你那些策论,都是楚逸替你写的吧!”
白珊珊侧身避开,却被他身边的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一片红。她正想爬起来,忽然见李修文被人一把推开,楚逸不知何时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谁敢动她试试?”
楚逸将白珊珊扶起来,看到她额角的红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挡在她身前,目光如刀般扫过李修文等人,“书院容不下你们这等心胸狭隘之辈,若再敢寻衅滋事,我即刻禀报山长!”
李修文等人被他的气势吓住,悻悻地走了。楚逸连忙转身查看白珊珊的伤势,从袖中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额角:“疼吗?”
微凉的药膏缓解了疼痛,白珊珊摇摇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我没事,谢谢你。”
“说了不必跟我客气。”
楚逸扶着她在廊下坐下,声音放柔了许多,“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不必忍着。”
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担忧映照得清晰可见。白珊珊忽然想起游学途中遭遇山贼时,他也是这样将她护在身后。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午后的阳光正好,白珊珊在书斋里抄写《诗经》。写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时,笔尖忽然顿住
——
她想起楚逸清晨为她擦发的模样,竟与诗中描绘的意境隐隐相合。正出神间,楚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猜你没吃午饭,让厨房做了些点心。”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其中有她最爱吃的桂花糕。白珊珊拿起一块,见上面的花纹是用豆沙勾勒的琼花,与他送的那支玉簪一模一样。“你特意让厨房做的?”
她惊喜地问。
楚逸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满足的笑容,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看你喜欢,以后常给你做。”
他拿起她抄写的《诗经》,目光落在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句上,忽然轻声道,“其实,真正的伊人,从不在水一方。”
白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卷,耳根却烫得惊人。
楚逸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书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愫,像春日的藤蔓般悄然滋长。
傍晚时分,绿萼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家书:“姑娘,老爷让人送信来,说家里的绸缎庄出了些事,让您回去看看。”
白珊珊心里一紧,连忙拆开信。原来白家与江南的绸缎商起了争执,对方突然毁约,导致秋冬的货物断了来源,若不能及时解决,绸缎庄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父亲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满是焦急。
“我明日便回去看看。”
白珊珊收起信,眉头紧锁。她知道父亲向来重男轻女,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让她一个女子插手家族生意。
楚逸见她神色凝重,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白珊珊将信的内容告诉了他,楚逸沉思片刻道:“我与你同去。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这怎么好意思……”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