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那女的在咱们篱笆外头站了半天。”苏秋然停止了被子底下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在试探咱们院子里的活物。幸好狗蛋只会傻叫,元宝吃饱了也只知道睡觉,都没漏出灵兽的底子。”
就在两人隔墙夜话的时候,隔壁屋里。
裹着头巾的女人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目标男,天生蛮力,打鱼体能远超凡人,但连续两日观察,未见施展任何法术波动。”
“目标女,双腿残疾,终日闭门不出,疑为残疾凡人。”
“院内饲养雏鸭与鳄龟各一,皆为凡品,无灵兽气息。评估:体修可能属实,但不足为惧。”
女人写完,将纸条卷起,塞进一只灰色信鸽的竹筒里,顺着窗户缝放飞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这份情报就落在了镇抚司那名玄袍男人的桌上。
“打鱼的糙汉?天生蛮力?”玄袍男人看完纸条,嗤笑了一声,随手将纸条放在火烛上烧成灰烬,“我还当是哪里来的过江龙,原来是个稍微有把子力气的凡夫俗子。不成气候的体修罢了,把级别降下来吧,留个人随便盯着就行,别在废物身上浪费精力。”
夜色渐深,金湖村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芦苇荡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林鹤的屋子里,油灯如豆,火光摇曳。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那张黑金镶边的请柬。
明天,就是镇南地下钱庄举办黑市拍卖会的日子。
林鹤坐在床沿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碧绿晶莹的玉葫芦。透过半透明的葫芦壁,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一滴犹如熔岩般流转的金色太阳之精。
这玩意儿的威力,林鹤是深有体会。三次淬体,一次比一次痛苦,但也让他获得了远超凡人的恐怖力量、刀枪不入的皮肤,以及能在水底憋气的胎息能力。
他现在的肉身,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凶器。
但是,明天要去的是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劫修、散修、各大家族急眼了的暗探全在里面搅和。谁知道会碰上什么硬茬子?
万一碰上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甚至筑基期的老怪物,他这引以为傲的肉体,能扛得住人家的法术轰炸吗?
“得加点筹码……”林鹤喃喃自语,大拇指已经扣在了玉葫芦的塞子上。
他想进行第四次淬体。
可是,距离第三次淬体,才堪堪过去不到五天。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淬体后,身体必须经过七八天的恢复期,让那些狂暴的力量彻底融入五脏六腑。提前强行淬体,那股无处宣泄的狂暴能量极大概率会直接撑爆他的内循环,让他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林鹤的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他知道这是在赌命,但他讨厌那种无法掌控局面的危机感。
就在他的大拇指即将拔开塞子的那一刹那。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林鹤一惊,猛地转头。
苏秋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他身边。油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苍白清丽的脸上,那双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清醒得发冷。
“林鹤,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苏秋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媳妇儿,我……”林鹤下意识地想狡辩。
“你闭嘴。”苏秋然根本不给他机会,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林鹤握着玉葫芦的手按了下去,“恢复期还没过,你现在喝这玩意儿,是嫌自己命长,想提前去见阎王?”
“我这不是寻思着,明天就是黑市了嘛。”林鹤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地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那地方水深得很,咱们手里虽然有点灵石,但真要遇到事儿,我怕这身板子压不住场。”
苏秋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她松开林鹤的手腕,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别犯浑。明天,靠这里。”苏秋然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冷静的力量,“咱们是去摸行情、找机缘的,不是去跟人拼刺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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