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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暗中探查

是谢无咎。

后脊一凉。

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街口站着的人影轮廓从烟雾里浮出来,谢无咎在左边半步,再过去一个——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能从那道气场的厚度辨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混着皮革和纸张的气息,是常年处理公务的人身上才会沾的味道。沈惊鸿在京城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官宦子弟,养出来的矜持藏在骨子里。

转过街角,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是南街的烟火气,而是某种很淡的熏香。铺面的门槛上蹲着一只黄猫,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偶尔抖一抖。墙根底下有个老头在打瞌睡,草帽盖着脸,鼾声断断续续的。仔细听,能听到谢无咎的呼吸声,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呼吸比谢无咎浅,脚步压得很稳。

无咎。

谢无咎的脚步声停了。短暂的沉默。空气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比谢无咎浅半拍,像在数什么。

谢无咎问她怎么来了。语气淡淡的,能听出其中的不悦。她说等不及,他去了两个时辰。

谢无咎没吭声。能感觉到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更年轻,更稳,带着一种不熟悉的傲慢。那道目光落在身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谢无咎打断她:王家的人。王舒。王琳的弟弟。

呼出去的气没接上来。王家的人。王琳的弟弟。

谢无咎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那道目光。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惊鸿没接话。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一种试探。王舒身上那股檀香味近了,混着纸墨的气息。

王舒先开了口,懒洋洋地。你就是那个让崔颖传话的人?崔颖在牢里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包括你。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那块粗布。

沈惊鸿问崔颖说了什么。王舒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说——你是个有趣的人。能让谢幕僚这样的人跑腿,得多有意思啊。

谢无咎把话放冷了。王舒。

开玩笑的。王舒笑了一声。谢幕僚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好奇——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沈惊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个人——王家的小公子——为什么会在这里?王舒和王琳是亲兄弟,但气质完全不同。王琳沉稳,像一潭死水;王舒轻佻,像风里的纸鸢。

你不是王琳。王琳不会这样说话。他会更慢,更稳,像是在等什么。

王舒问她是不是认识他哥。沈惊鸿说不认识,听说过。

有意思。谢幕僚,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王舒笑了。

谢无咎没接话。他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是在示意她什么。

后颈汗毛立起来。能感觉到王舒的试探,也能感觉到谢无咎的警惕。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东西,像是随时会断的弦。沈惊鸿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指甲抵着掌心,把那点刺痛当锚点。

王舒说他在等她。脊背绷直了。

崔颖在牢里说了一句话让我传给你——账本不在她身上,但她知道在哪里。王舒的调子变了。

手攥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刺痛反而让脑子清醒了。

街上的叫卖声、车轮声、小孩子的哭声都还在。一个挑担的汉子从旁边挤过去,扁担上的铁钩碰了一下铺面的门框,发出清脆的响。谢无咎的呼吸在她左边半步远的地方顿了一下。王舒还在看她,目光没移开。

账本在哪儿不知道。从现在起,这件事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了。王舒、崔家、账本,三条原本各走各的线,被王舒这一句话拧到了一起。像三股绳,拧成了一根。沈惊鸿脑子里飞快地转——王舒是敌是友,现在还看不清。但他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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