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在胸腔里泛起，告诉她前方有人。不是很多，但都是高手。那种感觉清晰——有人在她后颈吹了一口气，凉的。

谢无咎的手掌在墙上按了一下。王婉说崔岩在大牢里有三十个人。今晚全部布在了大牢周围。

三十个人。他们只有两个。

王婉会引开一部分。剩下的人，他们自己解决。

她问他确不确定。

他说确定，把话压到最低——让她相信他。

三十个人，他们确实能解决。不是因为他们是高手，是因为他们有阵——阵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他们的感知能力，让他们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代价是她的眼睛。他知道。没有选择。

沈惊鸿点了一下头。

他们翻过墙的时候，王婉的人在另一边动了。

有尖叫声，有打斗声，还有火光从墙头甩上来的一把一把的影子。崔岩的人被引开了，分了一半去查看。巷子里的脚步声乱了起来，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墙根底下不知道谁踢翻了一个陶罐，碎瓷片弹到她脚边。

现在。

他们贴着墙根，快速往前移动。牢房的窗户不大，只能爬进去。阵在她肋骨内侧跳了一下，告诉她崔颖在哪里——左数第三间，靠墙角。

谢无咎掏出一把匕首，撬开了窗户上的木条。窗框朽了，木头一碰就碎。他们从窗口翻了进去。

牢房里黑，只有一点微光。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地上铺的干草被潮气浸得发黑，踩上去没有声音。角落里有一个人影——一个女人，躺在那堆干草上。干草茬扎出布衫的轮廓。

是崔颖。

沈惊鸿走过去，蹲下身，叫了她的名字。

崔颖睁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好些天没喝过水了。但她的眼神还是亮的，看见她的时候，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惊鸿开口——来救她。

崔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已经被人换过药、换过命，还是决定把最后那点时间用来说实话的动法。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沈惊鸿问她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换过药了。今天早上。我的身体已经中毒了。

沈惊鸿的手攥紧了。指尖陷进掌心，掐出几道深印。指甲掐过的皮肤泛了白，有一处破了皮。

慢性毒药。三天后发作。救出去也活不了。

沈惊鸿盯着她，问解药的事。喉咙收紧了。

有。但不在这里。在崔家。崔家家主手里。

崔颖说的是真的。她的身体已经中毒了。三天后，如果没有解药，她就会死。

谢无咎在门口开了口，把话压到最低——先出去。其他的事情，出去再说。

沈惊鸿伸手扶起崔颖，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崔颖的身体轻飘飘的，轻得她心里发痛。骨头硌在她肩头，一下一下的，提醒她这个人已经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走吧。我带你出去。

阵在她意识底端告诉她，前面那段夜路比来时更长。崔颖的呼吸贴在她颈侧，一下，一下，在数还能数多少下。她没把那是什么数问出口。

她只是把崔颖的手臂握得更紧。攥得指骨发酸。

王婉的人在巷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朝他们挥了一下手。谢无咎在前面带路。她跟着他，崔颖靠在她肩上。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了一角。不是一整片，就是那么一条窄窄的弯弧，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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