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账本揣进怀里，正要往回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两个人。

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在说话——压得很低，但很急。王公子说了，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那个女人。润州四门都封了，她跑不掉。账本可能在粮仓里——翻了一遍没找到，再翻一遍。

王衍的人。王衍已经怀疑账本在粮仓了。他派了人来搜查。

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呼吸压到最浅，胸口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后背的冷汗把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麻。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这里有脚印。新鲜的。她就在附近。

沈惊鸿的手指攥紧了账本。两条路。出去硬闯，或者等他们走。她选了等。册子贴着胸口，棱角硌着肋骨，二十三年前的真相就压在心跳上面。

眼睛看不见，但耳朵能听见一切——脚步声、呼吸声、翻找东西的声音。一个在石室门外五步远的地方，另一个在通道另一头。腿开始发麻，但不敢动。后背贴着墙壁，冷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脊椎一节一节地发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能是一刻钟，可能是半个时辰。

然后听见了谢无咎的声音。

从门外传来。话说得又淡又冷，像是跟这件事没多大关系。他问他们在找什么。

王衍的人叫他谢公子，说王公子让他们来找东西。谢无咎说他们找的东西在他这里。

沈惊鸿胃沉了一下。他在撒谎。账本在她怀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在石室里贴墙站了快半个时辰，膝盖早麻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用自己做诱饵，把王衍的人引开。

他让王衍亲自来跟他谈。他给他们三天——三天之内，他给王衍一个答复。

脚步声渐渐远去。通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等了一会儿，才从石室里出来。谢无咎站在通道尽头，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叫他的名字，他转过身来。问她拿到了没有。她说拿到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跟着他往粮仓外走。册子在怀里，坠手。二十三年前崔莺留下的东西，二十三年前那场屠杀的真相，太后最大的把柄。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像是在替她数——还有多远能走出去。

回到据点，王婉已经在等着了。油灯还亮着，灯光照出她脸上的倦色，眼底有青黑，是一夜没睡的痕迹。沈惊鸿把账本交给王婉。王婉翻开第一页，手指开始发抖——太后给崔家批过几次条子，崔家给太后送过几次礼，太后在朝中收过多少人的贿赂，全都记在这里。崔莺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了。这就是崔颖用命换的。

王婉的手指攥紧了账本，说要做第二步——拔眼线，三天之内把王家的眼线全部找到。

她知道王衍不会给三天——他已经派人来搜粮仓了，怀疑已经埋下了。三天的期限是谢无咎拿自己做诱饵换来的，不是王衍给的。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事做完。

窗外又起风了，风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还有那种让她心悸的蝗虫气息。蝗虫的气息比昨天浓了，不是一点半点。远处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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