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不用守了。她说,去睡。我睡不着,但我可以坐着想事。
他没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他走过来,在旁边的一张破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一声哀鸣,木头嘎吱响了一下,但还能撑住。
那一起想。他说。
没拒绝。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背靠着墙。墙面粗糙,硌着后背,但没人挪。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悸的气息--蝗虫的气息,在城外闻过。不是活虫的味道,是更深的、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闷腥。
沈惊鸿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胃里那股往下坠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和眼睛的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难受。
蝗虫在集结。那种压在天边的闷响,巨大的翅膀在慢慢铺开,铺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沉。宕渠三老说最多十天--十天之后整个江南西部都会陷入一场空前的大灾难。等不起十天。
谢无咎。
你刚才说的最坏的办法--你还没告诉我。
他很久没开口。久到以为他不打算说了,他才开了口,压着嗓子,轻得怕吓到她。
我在想。。。。。。如果你眼睛真的看不见了,我该怎么带你走。
沈惊鸿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负担。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另一句。
我自己能走。
你看不见。
看不见也能走。之前
不一样。他说,虫谷里你是一个人。
顿了顿。
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沈惊鸿没吭声。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知道这不理所当然--从来只靠自己。但那个里面有读不出的重量,他已经在心里翻过很多遍,翻完发现他愿意。
我不会丢下你。他说。
话说得很淡,不解释,不铺垫,说了就是说了。但沈惊鸿听出来了--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手伸出去,在黑暗里摸索着,碰到了他的衣袖。攥住了。
他没动。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
这次是真的谢。
他没有接话。能感觉到他坐在身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带着一点松木的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自己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的手臂很稳,没有躲,也没有动。
沈惊鸿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袖往上摸,碰到了他小臂上的一道粗糙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痂口附近的皮肤发烫,那是发炎的迹象。
你受伤了。
小伤。
把话加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衣袖挽起来,把手臂递到面前。看不见,但能摸到--那道伤口从小臂外侧一直延伸到肘弯,结了痂,痂壳边缘翘着,底下是还没收口的嫩肉,碰上去那点微烫的刺热从指尖一直钻到骨头里。周围皮肤肿了一圈,泛着不正常的红。
城外不止三个死士。有更多人藏在暗处,只是他们没遇上。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他替她挡了。
没必要。小伤。
手指还停在他的伤口上。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身边,胳膊上有伤口,呼吸很浅,肩膀很宽,体温透过衣袖传过来。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肩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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