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布的局，我会小心走。但别指望我按你的路子走。

谢无咎仰头看她，眼里有一点意味不明的光。他没答。只是抬了抬下巴，把话说得很淡。

你是沈惊鸿，不是谁的棋子。

沈惊鸿没再开口，转身往里间走去。走到屏风边，脚步顿了一下。她问起那个废弃驿站的位置。谢无咎说城西十五里，青云山脚下，明天去看看。她说行。

没急着进里间。她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他铺在桌上的那张舆图上，纸边被他袖口压着，留下一道浅痕。窗外传来更鼓声，闷闷的，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什么。

谢无咎端茶的手顿住了。他没问她为什么问。

带了三把。

一把给我。

屋里安静了片刻。隔壁房间有人在翻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谢无咎没吭声。他从桌案下抽出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刀穗上打着一个旧旧的结，穗子的颜色褪得发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他抬手递过去——不是递到沈惊鸿手里，是刀鞘先落在她手背上，再滑进她掌心里。他的指节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

沈惊鸿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刀鞘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手腕，传上手肘。她没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攥着刀，转身往里间走。

早点睡。她说。

她进了里间，关上门。门闩落下的声音闷闷的，隔开了两间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铺着半旧的被褥，被角被磨得起毛。床头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剩着半碗凉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她把短刀放在枕边，刀鞘碰着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就剩下谢无咎一个人。他把剩下的茶喝到碗底。茶已经凉透了，凉到有点发苦，舌根泛着涩。他把茶碗放回桌面，碗底磕在木板上，闷响一声。灯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深，颧骨下面的阴影浓得像墨。他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跳了跳，又稳下来。

沈惊鸿站在黑暗里。

脑子里反复过那几张纸笺上的内容。崔家与沈家的接触、那三个带着京中信物的死人、太后的棋盘上不知还藏着多少暗子——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网，每一根线都连着另一个人。她能感觉到那些线在收紧，但说不清是谁在拉。

还有谢无咎。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布这盘棋有多久了他为什么偏偏要纸笺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但那些涂改的痕迹说明他改过不止一次——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远处有人在咳嗽，调子拖得很长，从巷子深处传过来，闷闷的。

沈惊鸿闭上眼，将这些问题暂时压下。她把短刀压在枕头底下，刀鞘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