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窗棂上缓缓滑下来,背靠着墙根,胸口起伏得有点急。脚跟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片槐叶,碎得没有声音。谢无咎站在面前,盯着她。
沈惊鸿问他看到了没。第三个仓里那些——谢无咎接过了她的话,确认那是前朝遗留的种子。据说是能抗蝗灾的,世家和太后都想拿这东西做文章,谁先拿到手,谁就能号令天下。所有蝗虫最后都会飞到这里——润州。
沈惊鸿的目光钉在他脸上。他早就知道。他猜的,但现在看来猜对了。移开了目光。
沈惊鸿没吭声。背靠着的墙壁很凉,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和胸口那团燥热撞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让人难受。墙根下有几只蚂蚁正往砖缝里钻,沈惊鸿低头看了一眼,想起码头上那个从鞋底抠石子的脚夫,又想起剥莲子的小孩——这些人的日子还没被打破,但蝗虫已经在路上了。
江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润州的繁华就在眼前,锦衣玉带,灯火楼台,可这一切都跟架在火山口上似的。蝗虫一来,什么都不会剩下。
沈惊鸿问他打算怎么办。谢无咎没回答,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令牌是黑铁铸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形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蝗虫,又像一朵未开的花。掂在手里的时候,令牌边缘磕了磕指节,响动很低,跟两块石头在水底撞了一声似的。
沈惊鸿脚步顿住,问他这是哪里来的。他说这是进入粮仓的钥匙,世家地盘的管事给的。沈惊鸿更愣了——他什么时候已经和世家的人搭上话了?谢无咎没给她时间想完这件事,只说了一句他来润州是为了布局,便把令牌塞回怀里。
沈惊鸿抬眼看他。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表情淡得跟没事人似的。可刚才分明一路给她引路、替她挡风、护着她的行程安全。沈惊鸿把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问他跟谁布局。
谢无咎话里带了点什么。跟太后,跟她背后那些人。
那些人是谁。
他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她。眼神是冷的,底下却藏着一团她没见过的火。他问她想不想知道。沈惊鸿说想。
谢无咎把视线收回来,说从现在开始,她得跟他一起把这局棋走完。
她没接话。
他转身就走,往粮仓外边那条巷子走去。速度不快,分明是故意等她跟上来。
沈惊鸿跟上去。
润州的巷子又窄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红得发艳。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墙根下的青苔被鞋底蹭出一道浅印,露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潮气贴在脚踝。有只野猫蹲在墙头上,尾巴垂着,眼睛在暗处发绿光,瞄了他们一会儿,转身跳进了隔壁院子。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碗碟磕碰的响动,很轻,然后就静了。
沈惊鸿在后面喊他。谢无咎。
他没回头。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边。她想看看这盘棋最后会走到哪一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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