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沉默片刻,转头看了沈惊鸿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沈惊鸿还是捕捉到了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算计,是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事,确认她有没有被吓到。
然后他收回视线,问蛊公什么试炼,说。蛊公拍了拍膝盖,说爽快,第一关是辨虫,他这儿有九种蛊虫,其中八种是假的,只有一只是真的,他们各挑一只,挑中了就过关,挑错了——没往下说,只是朝角落里那个漆黑的罐子努了努嘴。沈惊鸿瞥了一眼那个罐子,后背一凉。陶罐的表面爬满了一层发黑的黏液,盖子开着一线,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蛊公又说第二关是驭虫,他们各挑一只蛊虫,在一炷香内让它听话,做不到就别怪他不客气。第三关还没想好,等他们过了前两关再说。说着从袖中放出两只拇指大小的蛊虫,通体金色,泛着幽幽的光,说开始吧。
沈惊鸿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九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有一只蛊虫在蠕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九只蛊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有着蜗牛般的壳和蜈蚣般的脚。看不出任何区别。数了一下脚,脚数都一样,壳的纹路也都一样。指尖悬在罐子上方想摸,又怕被咬,收回去。
别选左边第三个。
谢无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得几乎只有她能听到。沈惊鸿抬眼,他正低头研究自己面前的罐子,表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问为什么。他说那只壳上有细微的螺纹,天然的蛊虫不会有这种纹路,是假的。再看左边第三个,果然看到那只蛊虫的壳上有一圈圈极细的螺纹。之前完全没注意到。凑近了些问他怎么知道。他说吃过亏,别磨蹭,时间不多。
沈惊鸿不再犹豫,伸手拿起了第四个罐子。
蛊公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说有意思,竟然没选第三个。
谢无咎也拿起了自己的罐子——是右边第二个。蛊公逐一打开盖子验过,点了点头,说第一关过了。
沈惊鸿绷着的肩膀松了一寸。抬眼想跟谢无咎说点什么,他没有回头,只在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别得意太早,第二关才是真正的麻烦。
谢无咎往前走了两步。沈惊鸿握着手里那个罐子,有点想笑。
把罐子在掌心里转了转,拇指摩挲过罐口那一圈磨得发毛的粗陶。这个人,嘴上说着别误会你死了很麻烦别得意——但从进虫谷到现在,他已经救了她两次了。又想起他刚才那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快得让她来不及接。
她又不是瞎子。
吐了口气,蹲在原地等蛊公开启第二关。谢无咎走在她前面,背影在幽绿的光里一晃一晃。蛊公伸手把那两只金色蛊虫放出来,落在她掌心里蠕动着,凉得像两块活的小石子。虫壳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蹭在掌心痒痒的,她忍住没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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