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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各方异动

回到崔府,她没回自己屋子,径直去找了谢无咎。

推开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晨光把他的侧影勾得很薄,肩线硬,颈骨直。桌上摊着一张纸,墨迹没干,她扫了一眼,是一张舆图的轮廓。砚台里还有半池墨,笔架上搁着两支笔,一支笔尖分叉了,也没洗。屋里有一股墨的涩味,和纸的干草气混在一起。他大概在桌前坐了不短的时间。

你来找我他没回头。

周明诚是什么人她直接问,太后派来的那个。

他转过身。眼神有了变化——不是惊讶,是某种东西被揭开了一层的那种动。

她说了来意。蝗灾要来了,她想知道每个人的棋局,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他问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说了原因——他问过她信不信他,她说过信。但不信任,所以需要知道更多。话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矛盾。信,又不完全信。像是走夜路,知道前面有光,但不确定那光是不是在引你往坑里走。

他看了她很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周明诚是太后的侄子,名义巡查蝗情,实际上是来抢盐的。润州有盐,太后想借蝗灾控制盐路。崔家想借蝗灾发国难财。两边各有所图。

而我——他顿了一下,我是史元霁的公子。史元被蝗灭的时候,我逃出来了。时机到了,我要光复史元。

她没应声。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后脊还是凉了一截。光复史元,四个字轻飘飘落在耳朵里,砸出来的坑比她想的要深。窗纸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院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天光还浅,窗外的槐树影投在地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树梢上几只麻雀叽喳两声,飞走了。

他继续——接下来的事需要她合作,帮他偷太后的盐引。她还在崔府,有门路。她问他是不是要她背叛崔家。他说不是背叛,是为自己找一条路。蝗灾之后,崔家不会管她。但他会。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如果我拿到了,你保我一条命。

他沉默了片刻。好。我答应你。

走到门槛前,停了一下。谢无咎,你记得吗你说过,你会保护我。

他的眼神动了动。

你说过。

转身走出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窗前。门在身后合上,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震下来几粒灰。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钉在后背上——不是锋利的那种,是沉的,像有什么东西系在了她后背的衣料上。砚台里的墨在晨光下泛着黑亮的光,舆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她还看不懂的语。

回廊里的风比屋里凉,带着槐树叶子的青涩气。她走了几步,肩膀松了一寸。不是释然,是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点。他的秘密,她的筹码,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了。远处崔府的灶房飘来一阵粥香,混着柴火的焦味,闻着让人饿。她没停步。

那天晚上,她整夜未眠。

蝗灾的时间不对。章六说还有一个月,但她的计算是大约二十天。崔家在囤粮,太后的人在找盐引,谢无咎在布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棋局。

而她手里有一张网。

把所有信息写下来,列出每个人的目的和弱点。崔家要粮,太后要盐,谢无咎要时机。每个人都在等蝗灾来,但每个人等的东西不一样。而她——她要活。她要把这些人的棋局看清楚,然后找到自己的路。

字写得小,挤在一起,像是在纸上排兵布阵。笔尖在纸上停了停。窗外的虫鸣已经稀了,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她把写满字的纸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枕芯是荞麦皮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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