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幽尊者便咧嘴笑了,一口黄牙在日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简单。”他把长枪往肩上一扛,空出来的左手朝云岚宗那片连绵的殿宇群一比划,“你们云岚宗传承万载,宝库里的东西,老夫要九成。”
云涯圣王脸上的血色“唰”地就没了。
“九……九成?!”他嗓子劈了,赤红的面皮抖了两抖,“前辈,我云岚宗万载积累,库中灵材、丹药、功法、阵图、灵矿……九成,您这是要我云岚宗往后喝西北风啊!”
“喝西北风?”火幽尊者歪了歪脑袋,浑浊的老眼翻起一层似笑非笑的冷光,“你云岚宗勾结玄骨那老蛇围杀老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老夫喝不喝西北风?归阳拿准帝兵轰老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做事一线?”
他枪尖朝地上一戳,白玉地砖“咔嚓”裂开一圈蛛网纹,碎石溅了云涯圣王一脸。
“一炷香。”火幽尊者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一炷香之内,库门打开,东西搬出来。搬不完的,老夫自已进去搬。老夫自已进去搬的话,那可就不是九成了。”
云涯圣王嘴唇哆嗦了两下,扭头看向云鹤圣王。
云鹤圣王闭了闭眼,枯瘦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宗主……打开宝库吧。”
云岚宗宝库的库门,是两扇合抱粗的玄铁巨门,门上嵌着三十六道禁制锁,每一道都由历代圣王亲手封禁。
云鹤圣王颤着手将三十六道禁制一一解开时,火幽尊者就扛着枪站在旁边看着,枪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发出一声声轻飘飘的“笃、笃”。
库门洞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光从门内喷涌而出,差点把火幽尊者的破草鞋冲得往后滑了半步。
老头眯眼一瞧,嚯了一声。
库房大得惊人,分作九间,每间都堆得满满当当。
第一间是灵材,万年灵木、千年灵乳、各色矿石堆成小山;第二间是丹药,玉瓶从地面一直码到穹顶,药香混成一片;第三间是功法玉简,一排排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再往后是灵兵、阵图、天材地宝,最后一间甚至堆着十几箱码得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灵光把整间库房照得晃眼。
火幽尊者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布袋,随手一抖。
那布袋迎风而长,眨眼间胀成一座小山大小,袋口大张,如同一头饿极了的巨兽张开了嘴。
“收。”
布袋口涌出一股吸力,库房里的东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呼啦啦往里灌。
灵材、丹药、玉简、灵兵、阵图……九间库房里的东西排着队往袋子里飞,眨眼工夫便空了大半。
云涯圣王站在库门外,眼睁睁看着自家万载积累被那布袋一口一口吞进去,脸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跳,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前辈……”他哑着嗓子开口,“那十几箱上品灵石……总得留两箱给弟子们发月例吧?”
火幽尊者头都没回:“留一箱。”
“一箱不够啊前辈!门中数万弟子——”
“那就半箱。”
云涯圣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