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申跑得很快。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云海,眨眼间便掠出数十里,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拖出来。
云岚宗众长老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姜焱负手立于罡风之中,望着那道仓皇远遁的流光,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旁,荒北尘捋着胡须的手指也停了,半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余申倒是跑得干脆,执守殿的脸面也不要了。”
姜焱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道流光,眼底翻涌着一层思量。
而就在此时,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余申的身形僵在虚空里,暗金色的窄袖长袍被大风掀得向前翻卷,人却纹丝不动。
姜焱瞳孔骤缩。
紧接着,九天之上,云海翻涌的中心裂开一道缝。
一只巨掌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手掌大得离谱,通体呈混沌之色,五指张开,遮天蔽日,边缘处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如同一座五指形状的山岳从苍穹深处缓缓压落。
云层在掌下被碾成齑粉,罡风在掌缘处无声消散,连空气中残留的灵气都被那只巨掌压得凝滞不动。
那只巨掌不紧不慢地落下,正正好好将余申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荒北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隔着数十里远,隔着层层罡风与云海,那股压迫感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砸下来。
他圣王境巅峰的修为在那一瞬间竟被压得滞涩了半拍,浑身的灵力运转都慢了一线,脊背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荒北尘修行数千年,见过无数强者出手,可他从未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单凭一股逸散的威压就让他这个圣王境巅峰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他猛地扭头看向姜焱,嗓子发干:“姜宫主……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姜焱望着那只从九天落下的混沌巨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透着一丝震撼:“除了那位,还能是谁。”
云海之上,余申整个人被那股威压钉在虚空里,动弹不得。
他准帝巅峰的修为在那只巨掌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浑身上下的灵力被压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他猛地仰头,那张向来冷峻漠然的面容上第一次翻涌起纯粹的恐惧,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到变调的嘶吼:“前辈!前辈饶命!晚辈不知何处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看在执守殿的份上——”
巨掌没有停。
它落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余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掌心那些流转的大道符文,看清每一道纹路里蕴含的法则。
可他就是动不了。
准帝巅峰的修为,摸到了大帝门槛的存在,此刻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飞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一寸寸压下来。
“不——!”
余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准帝巅峰的本源之力被他压榨到了极致,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达数尺的暗金光盾。
光盾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执守殿传承万载的护体秘术,寻常准帝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巨掌落下了。
“噗。”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