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张三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指人心、仿佛能引发灵魂共振的力量，在这悬崖绝顶、晨风光影中缓缓荡开，“你说，这红尘万丈，江湖纷扰，朝廷更迭，众生奔波劳碌，争名夺利，打打杀杀，你算计我，我谋划你，今日你灭我满门，明日我屠你全族……这般轮回不休，究竟……所为何来？

争的，又是个什么？”

景不凡握着酒葫芦的手，猛地一僵，那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张三丰那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深邃平和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一青一黄，两道身影，如同挣脱了弓弦的劲矢，又如划破晨雾的惊鸿，紧贴着奔腾喧嚣、白浪翻卷的河岸，向着上游那幽深不知几许的莽莽群山，亡命般疾驰。

宋青书已将“螺旋九影”与“蛇行狸翻”之术催发到了自身修为的极限，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他的身形在嶙峋乱石、倒伏断木、纠缠荆棘与湿滑苔藓之间诡异地扭曲、闪烁、腾挪，快得几乎在身后拉出一道道凝而不散的青色残影。

体内，《九阴真经》的至阴内力与武当纯阳功的纯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默契疯狂运转，阴阳轮转，生生不息，支撑着这超越极限的恐怖奔袭。

衣衫早已被沿途横生的枝杈与尖锐岩石刮得褴褛不堪，脸颊、手臂、小腿上添了数十道细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始终领先自己半个身位、鹅黄衫裙在疾风中猎猎狂舞、却依旧飘逸如仙的窈窕身影上，眼中只有焦灼如火的担忧，与冰冷刺骨的决意。

杨雪的轻功，与宋青书所学乃至世间绝大多数门派的路数都截然不同。

她的身法更加空灵飘逸，仿佛没有丝毫重量，违背了地心引力。

她足尖在沾满露水的草叶尖端、在湿滑的河畔卵石棱角、甚至在湍急河流中偶尔凸出水面的一截枯木之上，只需轻轻一点，那鹅黄身影便能如同被清风托起，飘然滑出数丈之远，姿态优美得如同仙鹤翱翔于云水之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更无半分勉强。

然而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往往在宋青书刚刚发力追赶，以为拉近些许距离时，那道鹅黄身影又如同融入了风与光，悄然将距离保持在那恒定的半个身位。

古墓派轻功冠绝天下，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杨姑娘！”

疾风灌入口中，让宋青书的声音显得破碎而急促，但他顾不得许多，一边将内力催至极限，一边忍不住再次开口，那深藏的恐惧与焦虑几乎要破胸而出，“顶级战场……究竟在何处？

情况……到底如何了？

幽兰竹雅四位姐姐她们……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