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

宋青书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淡淡的慵懒和沙哑，在这死寂的峰顶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手用脚拨弄了一下那堆即将彻底熄灭的、只剩一点余烬的松枝，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瞬间便被山风吹散。

“我们两个，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你猜我的心事，我猜你的算盘，”宋青书转过头，看向景不凡，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发明显，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挺没意思的，是吧？”

景不凡瞳孔微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书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抬起头，看了看东方天际——那里，浓郁的黑暗中，似乎终于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

“长夜将尽，天……就快亮了。”

他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景不凡说，“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不如……”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景不凡：

“我们一起去河滩那边看看？

亲眼看看，你口中那十二位威风凛凛的朝廷供奉，是不是真的把我中原八位前辈，逼到了山穷水尽、任人宰割的地步。

也顺便看看，我这边刚刚宰了几千元狗、正杀得兴起的兄弟们，到底怕不怕你那十二个……唔，或许现在该说，不知道还剩下几个能喘气的‘高手’，回来找麻烦。”

他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

“景先生，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敢不敢，陪宋某走这一趟？”

一起去河滩？！

景不凡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饶是他心机深沉，养气功夫十足，此刻也被宋青书这石破天惊、完全不合常理的提议震得心神失守，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疯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起去河滩？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双方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倚仗和底牌，将要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碰撞在一起！

意味着所有的谈判、算计、心理博弈都将失去意义，只剩下最原始、最残酷的实力对决！

意味着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更重要的是，宋青书敢提出这个建议，本身就传递出一个极其危险、让景不凡遍体生寒的信号——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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