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确定?
甚至是一丝……隐藏极深的心虚!
是了!
如果河滩那边真的如他所说,十二绝顶已占尽上风,随时可以回援,他景不凡何必在这里跟自己干耗?
何必提出交易?
他大可以好整以暇地等待,等那边尘埃落定,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将自己这边所有人碾碎,岂不更加痛快?
他之所以来谈,之所以坐在这里忍受自己的“无理”要求,正是因为——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甚至可能……对河滩的战况,也并非了如指掌!
他也在害怕,害怕拖延,害怕变数!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宋青书几乎被愧疚和恐惧冰封的心田!
一股炽热而暴烈的力量,从那点星火中迸发,瞬间驱散了寒意,重新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赌!
景不凡也在赌!
而且,对方赌的筹码,未必就比自己厚实!
这个认知,让宋青书几乎要狂笑出声,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份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强行按捺下去。
眼神中的冰冷未消,却悄然多了一丝难以喻的、冰冷的嘲讽,和一种重新稳固下来的、磐石般的坚定。
他不再急于逼迫,反而微微放松了握剑的手势,甚至将目光从景不凡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东南方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
姿态,竟显出几分难以喻的……从容,甚至……一丝等待好戏上演般的玩味。
这微妙的变化,没有逃过景不凡的眼睛。
他心头猛地一沉!
宋青书的气势变了!
从那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的强硬,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稳固、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笃定的冰冷!
他为什么不急了?
他凭什么还能如此“从容”?
难道……河滩那边,真的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还是说,他另有倚仗?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景不凡的心头。
他发现自己精心营造的心理压力,正在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镇定”一点点瓦解。
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沉默的每一息,优势都在向对方倾斜!
就在景不凡心念电转,权衡着是否要再次开口,施加压力,或者改变策略时——
“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