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侠,”景不凡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带着奇特的磁性,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入宋青书耳中,“血战方歇,尸骨未寒,便独自来此孤峰绝顶,对火独坐。
这份定力,这份……别致的雅兴,元某佩服。”
他的话里听不出明显的嘲讽,也听不出敌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陈述,却无端地更让人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青书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无尽的黑暗中收回,落在了景不凡脸上。
他的眼神同样平静,甚至比景不凡更加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那片黑暗中消耗殆尽。
他没有起身,没有戒备的姿态,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因久未开口而略显沙哑:
“等人。
顺便,理一理有些乱了的线头。”
“等人?”
景不凡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向前走了两步,在火堆另一侧寻了块稍平整的石头,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优雅地坐下,与宋青书隔火相对。
“等元某?”
“算是吧。”
宋青书的目光重新投向火焰,跳动的火苗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倒映,“我知道你会来。
赵敏走了,下面的烂摊子,救与不救,对你,对汝阳王,甚至对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败局已定,无非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但你,或者说你背后那位国师大人,一定还想知道点别的,或者……还想用最后这点残渣,换点什么东西回去,对吧?”
景不凡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眼中那抹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他深深地看了宋青书一眼,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表象,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片刻,他才缓缓点头,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叹服:
“宋少侠不仅武功谋略惊世骇俗,这份对人心、对局势的洞察,更是令人心悸。
不错,元某此来,确有几句肺腑之,想与少侠分说。
也确有一桩……或许对双方都还有些价值的交易,想与少侠谈谈。
只是不知,少侠此刻,是否还有谈交易的……心情和本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目光意有所指地,也飘向了东南方那片黑暗。
宋青书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但他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交易?
败军之将,覆巢之卵,还有什么资格谈交易?
用下面那些吓破了胆的残兵败将,用几个自身难保的江湖败类的人头?”
“败军之将?
覆巢之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