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半靠在榻上,身上伤口已重新包扎过,脸色虽仍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宋青书,挣扎着想坐起。
宋青书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而在齐木对面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老僧。
老僧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一双眉毛又长又白,几乎垂到脸颊。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闭目合十,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气息沉静,仿佛与这舱内的紧张、悲伤气氛格格不入,自成一个世界。
但宋青书一进来,便感觉到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这老僧的内功修为,绝不在空闻、空智等人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听到动静,老僧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乍看浑浊,仿佛蒙尘,但细看之下,眼底深处却似有古井无波的智慧,和历经沧桑的洞明。
他看向宋青书,目光平静,无悲无喜,也无寻常僧人得见救命恩人时的激动或感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阿弥陀佛。
宋少侠,老衲空悟,少林达摩院后堂首座,在此谢过少侠援手之德。
若非少侠遣人接应,又牵制住元室那位密宗高手,我少林此次,伤亡恐远不止于此。”
他谢的是“援手之德”和“牵制高手”,而非具体的救命之恩。
辞客气,却不卑不亢,点明了宋青书在此事中的作用,也点出了双方并非简单的施恩与受惠关系。
宋青书在空悟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大师重了。
同属中原武林一脉,守望相助,分内之事。
只是宋某能力有限,未能阻止惨剧,惭愧。”
空悟缓缓摇头:“劫数如此,非人力可挽。
少林树大招风,元室觊觎已久,此劫迟早要来。
能保存下这数百弟子血脉,留有几分元气,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宋少侠调度有方,天鹰教弟兄不惧凶险,此情,少林记下了。”
他顿了顿,手中念珠停止拨动,抬起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直视宋青书,缓缓道:“老衲在此等候少侠,除道谢之外,另有一事。”
“大师请讲。”
“老衲虽久居达摩后堂,不同外事,但也并非对江湖风云一无所知。”空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宋少侠在江南所为,虽隐秘,然蛛丝马迹,亦有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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