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驿亭时天色已大亮,戈壁上的风带着粗粝的沙尘,刮在脸上有种刺痛感。
宋青书翻身上马,那匹黄骠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气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在他的轻夹马腹下,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巴古沧三人依旧僵坐在破败的驿亭里,面前那两碗酒早已凉透,浑浊的酒液映出他们惨白失神的脸。
宋青书离去前最后那几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郡主,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法度。
她的手伸得太长了,这次只是警告。若再有下次,伸哪只手,我宋青书就剁她哪只手。
连带她背后的主子,还有你们这些鹰犬,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不介意送你们全家整整齐齐下去团聚。”
“也顺便提醒她,别以为躲在深宫里,弄点阴谋诡计,玩点下毒绑架的把戏,就能掌控天下。
这世道,终究是要靠拳头讲道理的。而很不巧,现在,老子的拳头,比她的阴谋,稍微硬那么一点。”
“滚吧。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
平淡的语气,嚣张到极致的内容,配合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让巴古沧三人连最后一丝反抗或辩解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宋青书离去的背影,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戈壁的风中。
三人才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软在地,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在初秋清晨的凉风中,冷得刺骨。
宋青书策马狂奔,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警告已经发出,以赵敏的心智,应当能明白其中分量。
短期内,元室朝廷和汝阳王府针对武当的明面动作应当会收敛,至少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派精锐死士围杀。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罢手,阴谋只会转入更深处,更防不胜防。
六大派归途,依旧危机四伏,尤其是中了十香软筋散的那几派,恐怕此刻已是赵敏砧板上的鱼肉。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武当众人能平安返回。有天鹰教接应,路线也已规划妥当。
只要不再遭遇大规模、有预谋的截杀,安全应当无虞。
他需要尽快赶去与他们会合,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做一件事——找到杨雪。
光明顶一别,那丫头带着幽兰竹雅先行离开,至今杳无音信。
虽然相信以她的机变和幽兰竹雅的身手,自保应当无虞,但元室此番动作太大,赵敏心思诡谲难测,难保不会对她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