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陈友谅眼珠一转，也立刻大声道：“我丐帮也愿以大局为重，暂且退去！今日死伤兄弟的仇，来日再报不迟！”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也是不想再当出头鸟。

最后，只剩峨眉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灭绝师太身上。

灭绝师太的脸，青白交错，握着倚天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萎靡在地的杨逍，眼里杀意像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可最终，她还是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将已经出鞘三寸的倚天剑，一寸一寸，推回了剑鞘。

“锵啷。”

剑身归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楚，也格外沉。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杨逍，而是用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狠狠剐了殷天正和武当众人一眼。

最后，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钉在跪着的张无忌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向一直平静旁观的宋青书，好像要把这两人的模样刻进魂儿里。

“好！好一个天鹰教！好一个武当派！”

灭绝师太的声音嘶哑，像夜枭哭，充满了刻骨的恨，“今日之赐，我峨眉派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狠狠一甩，厉喝道：“峨眉弟子，随我走！”

头也不回，带着一众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的峨眉女弟子，像败退的母狼，朝着山下疾行而去。

那背影，塞满了不甘、怨毒，和一丝难以说的……狼狈。

随着峨眉撤走，六大派围光明顶这一仗，终于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戏剧性的方式，暂时收了场。

广场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明教残部，神色复杂的天鹰教与武当众人，以及那些还没散干净、看热闹看得心潮澎湃的江湖散客。

危机，好像暂时过去了。

但宋青书站在人群边，看着六大派退走的方向，看着远处沉沉夜幕下山峦的影子。

看着广场上跳动的、把无数人表情照得明明暗暗的火光，眼神深处，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变得更幽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远没完。这看着平息的局面底下，暗流只会更凶。

朝廷的影子，成昆的阴谋，各方的算计，明教这烂摊子，外公的伤，父亲的愁，六师叔的心结。

张无忌这个突然冒出来、武功高绝却心智单纯的“表弟”，还有那随时可能炸开的、更大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