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或站或坐,聚集在这片空地上。
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与周围死寂的黑暗融为一体。
空地中央,一堆小小的篝火有气无力地燃烧着,火苗摇曳。
映照出五张神色各异、却都难看至极的脸。
说不得和尚蹲在火边,手里下意识地捻着那串硕大的念珠。
嘴唇蠕动,似在念经,但眼神飘忽,额头隐有汗渍。
铁冠道人张中背靠着一棵老树,道袍有些凌乱,面色沉凝。
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
冷谦抱着双臂,独自站在阴影边缘。
整个人如同他腰间那柄无鞘短剑,冰冷,沉默,锋芒内敛。
彭和尚彭莹玉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
但眉头紧锁,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瘫倒在篝火旁、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那道青色身影。
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蝠王”的威风?
脸上青白交错,嘴唇乌紫,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又像是害了极重的疟疾。
每一次颤抖,都牵动他体内那深入骨髓的阴寒。
让他发出痛苦压抑的呻吟。
他双眼失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瞳孔涣散,仿佛灵魂都已离体。
最诡异的是,他那双原本惨白的手,此刻指甲竟然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青色。
指尖微微抽搐,仿佛下意识地想抓挠什么,却又无力抬起。
他寒毒又发作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都要痛苦。
偏偏这一次,他没能吸到鲜血压制。
不,准确说,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到嘴的“血食”被人硬生生抢走,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娘的!这该死的病痨鬼!这遭瘟的蝙蝠!!”
一个暴躁粗野的怒骂声,如同炸雷般打破了死寂。
周巅跳着脚,指着地上蜷缩的韦一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后者脸上。
一张胖脸因暴怒而涨得通红,小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他娘的就是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抓谁不好?!啊?!你他娘的抓谁不好?!”
“你偏去抓殷野王的女儿!殷野王!天鹰教副教主!白眉鹰王的独子!”
“宋青书的亲舅舅!!”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踢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那石头“砰”地一声碎成几块。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宋青书的亲妹妹!嫡亲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