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
眼神变得悠远而痛楚,
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与十年光阴,
回到了那个永生难忘的、被鲜血和泪水浸透的黄昏:
“你五师叔……翠山他,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闯荡江湖的兄弟。
他性子最是刚烈坦荡,也最重情重义。
他当年执意要娶素素,我们虽觉意外,
但见他们情投意合,也是真心为他高兴,祝福他们。
可后来……临安城龙门镖局旧事被揭开,
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兄弟反目,夫妻成仇,
世间最惨痛之事莫过于此……
他就那样,在我们的面前,在我们的惊呼与绝望中……挥剑,自刎……
素素也跟着他去了,留下襁褓中的无忌……”
殷梨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闭了闭眼睛,
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
仿佛在强行压制汹涌而出的泪意与痛楚,
再睁开时,眼眶已微微发红:
“那一刻,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走了一块,
痛得麻木,空得发冷。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兄弟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
那种被命运捉弄、被往事追逼的悔,
那种无论如何嘶喊挣扎也无力回天的绝望……
青书,你不曾亲身经历那一幕,不曾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
很难真正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劫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但其中的颤抖依旧隐约可辨:
“从那以后,‘天鹰教’这三个字,在武当山上,
尤其是在我们师兄弟几人心里,就成了一处……
不能碰、不敢提、一想起来就痛彻心扉的伤疤。
一提起,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翠山和素素溅出的热血,
想起无忌那孩子凄厉的哭声,
想起我们七侠再也无法齐全的遗憾与悲凉。
所以我们刻意疏远,刻意回避,
不是恨,是……不敢面对,是怕触景生情,
是怕那道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这种心情,你能明白吗?”
宋青书默然,心中涌起复杂难的感慨。
他能理解,完全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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