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缭绕在浩渺江面之上,
将初升的朝阳过滤成一片柔和的金晕。
宋青书所乘的商船,与那艘神秘的乌篷船,
自那日汉阳码头外的琴箫合奏、书法论道之后,
便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一前一后,
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顺流而下,竟已同行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平静得有些诡异,却又充实得令人心惊。
江面上的日子单调重复,日出日落,水声潺潺,
但对宋青书而,每一日都充满了新的震撼与领悟。
第一日,初窥门径。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江雾正浓。
宋青书准时出现在船头甲板,深吸一口清冽的江风,
正要运转纯阳无极功,却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对面的乌篷船。
舱帘无声掀起。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翩然而出,青丝如瀑,未绾未系,
在晨风中微微飘拂。
杨雪手持一柄样式古朴、剑鞘黯淡无光的长剑,
踏上乌篷船狭小的船头。
她没有看向宋青书这边,甚至没有睁眼,
只是静静地面朝东方,仿佛也在吐纳调息。
但宋青书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清冷而浩瀚的气息,自对面弥散开来,
与江上晨雾、天边那将出未出的紫气隐隐共鸣。
那气息精纯凝练,圆融如意,
竟似不在他苦修多年的纯阳无极功之下!
“她也在练功?”宋青书心中一动,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气息的运转方式,与任何他知晓的内功心法都不同,
更近似于……天人交感,道法自然。
约莫一刻钟后,当日光刺破薄雾,洒满江面时,杨雪睁开了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势的准备。她只是手腕一振。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玉磬轻击,在寂静的江面上荡开涟漪。
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并非雪亮,反而带着一种沉黯的青色,
在晨光下流转着幽冷内敛的光泽,仿佛吞噬了周遭的光线。
然后,她开始舞剑。
宋青书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剑法。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
她的剑舞,与其说是练剑,不如说是一种意境的阐释,
一种生命的律动,一种……道的显化。
剑势起处,如春江潮水,绵绵不绝,
仿佛整条大江的水势都随她剑尖流转;
转折之间,似孤峰回云,飘渺难测,
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下一剑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