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股独特的清气。
皇上的笑容更大了,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真真切切叫人感觉出什么叫龙颜大悦。
疫病结束、皇后生产、文曲星下凡,这三桩好事凑在一起了。
“传朕口谕,坤宁宫所有宫人每人赏银十两,加俸半年。另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外,所有囚徒各罪减一等。”
王德海一愣,低下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震惊。
殿内所有宫人跪地谢恩,只有钦天监监正的心跳得更快了。
刚才陛下的话里,唯独没有提到他。
他还在地上跪着,凉意从坤宁宫厚重的地砖渗到膝盖,宛如一根根细如毛发的冰针一样,他的骨缝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皇上无视了他,宫人说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他便抱着刚出生的小殿下去看皇后去了。
内殿血污被收拾干净,皇后也换了干净衣物躺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此时皇上走进来,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看着她单薄的虚影。
“温玉,你知道吗,钦天监监正说我们的孩子是文曲星下凡。”
皇后虚弱地看过来,听到这话时,她微微一怔。
孩子生出来只叫她看一眼就被抱走了,是什么样子她还不知道。
她望着那屏风外面的人,声音柔软:“陛下,妾身想看看孩子。”
皇上将孩子交给夏至,让她抱进去。
他则负手在外殿晃了晃,脑海中思量许久,他开了口:“朕想好了,他的名字。”
紧接着,他顿了顿,声音里蕴含的意义极重。
“就叫淮仁。”
皇后听到了,轻轻重复一遍,随后笑着道:“陛下起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是累了,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
皇上想到自己还有奏折没批完,只能先回御书房处理,临走时交代她好生修养。
他走后,孩子便被乳娘给抱走了。
夏至站在床边问:“娘娘,要不要给小将军写封信告知?”
“写吧。”
夏至写了信,叫人悄悄送出宫去。
御书房外。
钦天监监正换了个地方跪着。
开春,京城的天还是有些凉的,更别提晚上。
他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才被王德海叫进去。
皇上处理完奏折,终于有时间定他的罪了。
他今天心情好,监正也算逃过一劫,以失占天象的罪名杖责六十,革职留任。
若是他心情不好,那就是妄天象,蓄意欺君了,按照律法是要被诛九族的。
六皇子刚出生,他不想皇宫内染血腥,便派了行刑的人员跟着去监正家中执行。
这阵势,不出一晚,京城的官员就都知道昨夜发生的事了。
皇上下了令,文曲星的事不准往外说,但还是有一部分官员知晓。
再加上皇上连续几日的好心情和对六皇子的看重,底下的官员开始重新站了队。
几日后,谢燃回到京城,发现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文官对他友善了许多。
还有人直接出城迎接他了,这待遇可是从前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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