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叶兰花和自行车送回家后,陆卫国心里那坛子从京都大学就翻了的醋,还没彻底回味。
他开着吉普车,一路疾驰,往西郊尖刀基地赶去。
尖刀特战训练基地。
操场上,三百名兵王苗子刚结束新一轮的极限越野,正两两一组进行残酷的自由搏击对练。没有规则,不计点数,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对方打趴下。
汗水、泥水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空气里紧绷着一股悍然的气息。
这几天地狱般的操练下来,原先那股子带着傲气的兵油子气,早被磨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悍与坚韧。
他们看向那个站在场边、身姿笔挺如松的男人时,眼神里再没半点不服,只剩下敬畏。
陆卫国一回来,九名教官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出的射击数据。
“总教官,您这法子神了!”黑脸的赵雷一改之前的态度,一脸兴奋地指着数据,“今儿下午搞的那场五公里奔袭后的急停射击,平均命中率比昨天高了快两成!脱靶的也少了七八个!”
“是啊总教官,把兵往死里折腾,再逼着他们在极限状态下思考、瞄准。这法子,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这些随机应变、层出不穷的魔鬼训练法,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去几十年在各大军区形成的操典式认知。
陆卫国接过数据,只扫了一眼,便扔了回去,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还差得远。什么时候能在泥潭里滚上三天三夜不合眼,被拖出来还能三秒内一枪命中飞鸟,再来跟我报喜。”
九名教官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
陆卫国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的第四队训练区。
肖烈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想不通,陆卫国这些闻所未闻的练兵手段,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一天报到时,他还只是个会老方法的莽夫,怎么才几天工夫,就跟开了窍一样?
难道,是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媳妇儿出的主意?
一个只会在家里生娃的女人,能懂什么带兵打仗?
可除了这个,他找不到别的解释。
嫉妒像藤蔓缠紧了他心口。凭什么陆卫国样样占先?军功、位置、家世样样不差,还能有这样能干、绝色的媳妇,一对双胞胎儿子。
他正愤愤不平,眼角瞥见陆卫国的视线扫了过来。
肖烈不自觉挺直了背脊,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衅。
然而,陆卫国的目光在他身上没有停留超过半秒,而是直接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挥汗如雨的身影上。
高强和方石头。
即便被分到了肖烈手下,成了他发泄怒火和重点关照的对象,这两个从十七师出来的兵,却像两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训练加码,他们咬牙完成;私下找茬,他们梗着脖子硬顶。偏偏每一次考核,这俩人的成绩都名列前茅,拔尖得让他想找由头发作都找不到!
陆卫国冲着高强的方向,几不可见地颔首一下,随即转身,大步走向战术推演室。
那一个简单的动作,落在肖烈眼里,却成了最尖锐的嘲讽。
就像在说:看,我的人,就算放在你这头疯狗手下,照样是最好的兵!
肖烈牙关紧咬,闷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身侧木桩上。
京都总院,院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钱啊,我是老张。”电话那头,传来京大医学院张德峰教授浑厚的声音。
钱院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老张?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大忙人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