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吉时。
三河镇官市在一片爆竹声中开市。
惠安县有头有脸的商户到了大半,府城知府衙门也派了人来观礼。
赵承烨在人群里碰见了宋子轩,两人拱手寒暄了几句。
旁边还站着府城沈家的人。
礼成后,因他心中挂念那件事,并没多待,午时刚过便启程回惠安。
相熟的商户送到镇口,又是一顿告别。
......
申时末,赵承烨刚进城门。
早就等在一边的孙旺立刻迎上来,低声把情况说了。
他脸色一沉,吩咐铁二带人先回商会。
他自己则领着那一小旗,催马直奔百户所。
穿过前堂,到了公事房门口。
那副千户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喝茶,四个随从两左两右站在门口。
赵承烨刚要迈步,那左右各一人伸手一拦。
跟在后面的孙旺出声喝道:
“大胆!这是我们百户!”
他从昨天傍晚憋到现在。
如今自家百户回来了。
他终于能出口气了。
这一声,他喊得很卖力。
孙旺那嗓子喊完,两个随从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承烨没看他们。
他目光越过那两人的肩膀,落在公事房里。
那副千户正端着茶,听见动静,抬了眼往外看。
隔着门槛,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赵承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望向房里的另一人。
牛勇站在门侧,挺胸收腹,从始至终没有退过一步。
对上他的目光时,牛勇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承烨这才往前迈步。
他就那么直直往前走。
左边那个随从的手还伸着,被他肩膀一带,往后踉跄了下。
右边那个却被撞得往旁边一歪,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没摔倒,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吭。
赵承烨跨过门槛,走到桌前,朝那副千户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
“不知大人驾临惠安,有失远迎。”
“在下赵承烨,惠安巡防百户。”
他偏不说“下官”。
你不是我的上峰,这两个字,老子一个字都不给你。
副千户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起身:
“你就是赵承烨?比我想的还年轻。”
“大人过奖。”
“听说你拦了潘家的船?”
“是。潘家的船过卡,照例查验。”
“照例?”千户笑了一声,“你一个百户所,在官河上设卡,谁给你的权?”
赵承烨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
手指压着牌面,没推过去,也没收回来
“敢问大人,是从海洲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