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没说出个“不”字。
刘有田一直没接话。
听到刘彪这话,他把碗底那口酒喝了。
酒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灶房那头传来的柴火噼啪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承烨:
“烨哥儿,你让我去县里,住大宅子,享清福。可你叔这辈子就会干两件事:种地,砍柴。”
“去了县里,地没了,柴没了,整天坐着等吃饭。”
“那不是享福,那是遭罪。”
他眼睛扫了一圈屋子,继续道:
“你的心意叔领了。可这人啊,离了根,活不长......”
赵承烨看着他那条瘸腿,看着桌上那空碗,点了点头。
刘彪嘴巴动了动,没再劝。
他又低头扒饭,扒得比刚才快。
“那行,等你们想去县里玩的时候,就说一声,我派人来接你们。”
刘有田咧嘴笑了一下,把空碗往他那边一推:“再给我倒点。”
赵承烨接过碗,给他倒满。
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映着油灯昏黄的光。
酒又过了一巡。
刘彪他娘已经吃饱去灶房烧火了。
堂屋里就剩三个男人。
刘彪闷头扒完最后一碗饭,也放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饱嗝。
赵承烨又给刘有田续了碗酒。
“刘叔,你对我爹以前的事熟吗?”
这话问得轻,像是随口一提。
可他自己知道,这一问在他心里压了多久。
从穿越过来那天起,他就没弄清楚过这个爹。
记忆里关于他,全是模糊的碎片。
一个背影,一句吆喝,没了。
宋氏从不提,一提就把话岔开。
可今晚,坐在这间土坯房里,他忽然觉得,他该问一问。
刘有田脸颊发红,酒劲上来了,眼神有些飘。
闻,他握着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赵承烨一眼。
那一眼里有追忆,有犹豫。
“你爹当年带着你娘来刘家村的时候......”
“你娘怀着肚子,五个多月了吧。他们一路从北边来,灰头土脸的,看着就是逃荒的。”
他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
“可你爹那个人,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的行谈吐跟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完全不同。”
“他说话,怎么说呢......像读过书的人,可又不全是。”
“他干活比谁都卖力,起早贪黑,一个顶俩。可他拿锄头的样子,不像种过地的。那双手,怎么说呢......”
刘有田翻过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粗糙、开裂、老茧摞着老茧。
“不像干粗活的。可他明明干的比谁都多,怪......”
赵承烨没接话,只是听着。
“然后......然后那年朝廷征兵,说北边鞑子又打来了。保长带人来村里抓丁。”
“你爹就站在村口,跟保长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隔得远,没听清。就看见保长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点了点头。”
“本来要抓隔壁的刘三。名单都写好了,刘三的婆娘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嗓子都嚎哑了。可你爹说完那几句话,保长把名单一划,换成了你爹。”
赵承烨的喉咙动了一下:“他自愿的?”
“他没说,可我觉得......他是自愿的。”
“为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