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真傻吧,他手底下的商会、人市、钱行,哪一样都不是傻子能折腾出来的。
“你真不知道?”
赵承烨一脸无辜:
“你这话问的。我一个刘家村出来的,在惠安县城混口饭吃,京城的贵女,我上哪儿知道去?”
“你还跟我装。”苏正明往桌子上一拍,“你这百户怎么来的难道你没点数?”
赵承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好烫。
他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硬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咂了咂:
“这茶不错。”
苏正明看着他那张脸,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
赵承烨认真道:“刚刚张公公不是说了吗,我这百户是靠以一敌百来的。”
苏正明冷笑:“以一敌百?你就是以一敌几百,上头没人,也是白搭。”
“我托家里查过,你这个百户是淮王府保的,而后面是平宁郡主。”
“平宁郡主是她的手帕交,到这儿你还跟我说,你不认识她?”
“老苏。”赵承烨一脸无奈之色,“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的。”
“难道不是?”
“真不是。平宁郡主是谁,我头一回听说。林绾珺是谁,我也是刚才从张公公嘴里才知道名字的。”
“你说的那位穿淡青褙子、戴帷帽的姑娘,我统共就见过两回。一回在茶楼,一回在三河帮。两回都是她主动找我,两回都是她帮我牵线搭桥。”
“至于她叫什么、什么来头、跟平宁郡主什么关系,我上哪儿知道去?”
苏正明忽然往椅背上一靠:
“行。那你说说,她为什么帮你?”
“这我得问你啊。你跟她认识,连你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我一个外人,上哪儿知道?”
这一句,把苏正明堵在那儿了。
他盯着赵承烨那张脸看了半天。
那张脸太坦荡了。
坦荡到让人分不清,是真坦荡,还是装坦荡。
“赵承烨,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她经平宁郡主的手替你弄来这个官职,是利,也是弊。”
“利的是淮王府确实是座好靠山,弊的是......你也进了淮王府的眼睛。”
“要是让郡主以外的人知道,背后给你撑腰的是她,你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承烨低头看着碗里那几片浮起来的茶叶梗,沉默了一瞬。
那个张公公,临走前那一眼,分明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今天在苏正明这里没问出什么,明天会不会去别处打听?
会不会查到四海商会?
会不会,一路查到他那座宅子门口?
赵承烨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到苏姈平日里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模样。
他想到她缩在他家里,天天看话本、逗猫、跟宋氏撒娇。
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她是在躲。
赵承烨抬起头来,脸上那点无辜收了,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
“老苏,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林绾珺是谁,也没见过她。”
“如果她真的来过惠安,那我只能说她藏得太好了。”
苏正明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已有点可笑。
林绾珺是什么人,赵承烨又是什么人?
一个是京城林家的嫡女,一个是泥地里爬出来的百户。
以她那性子,怎么可能跟一个地痞过多接触?
他自嘲了下,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你自已心里清楚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官市的事,还有之前答应的那几间铺子。
赵承烨嘴上说着,心思已经飘出去了。
......
惠安西城门外。
日头已经偏西,进城的人稀稀拉拉。
五骑从官道上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短须,腰间挎刀。
守城的弓兵抬手一拦。
那汉子没看他,只从腰间摸出块牌子,往前一递。
弓兵凑前一看,脸唰地就白了。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都打了颤: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大人恕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