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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刚穿过影壁,前院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拿帕子掩了掩口鼻。
院里躺满了尸首,而活着的不是在往伤口缠布,就是拿着刀四处警戒。
她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院当中那个浑身是血、拄着刀的人。
人活着。
还能站着。
她心里那口提着的气,呼地松了,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上。
小姐要是知道赵百户没事,大概就能乖乖去睡了。
她正要转身回去,眼角瞥见了李长顺。
李长顺正坐在花坛边沿上,肩膀上的血浸透了半件衣裳,脸白得像纸。
旁边一个帮众给他披了厚衣裳。
他一只手按着肩头,眼睛却看向赵承烨的方向。
见赵承烨没事,他嘴角咧了一下。
没凑过去,就远远看着。
怀玉犹豫了下,还是迈步往李长顺这边走来。
她自已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过去。
可能是刚才那一眼,看见他肩膀上的血,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李长顺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
他眼睛先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暗下去,像是怕被人瞧见,忙撑着要起身。
肩膀上的伤一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回去。
“你......你怎么来了?”
怀玉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目光从他惨白的脸上,落到肩上那块血布,又挪回来。
血还没止住,布条边缘一圈一圈往外洇着暗红。
“你死没死?”
李长顺愣住了,随即傻笑起来,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没、没死,死不了。”
怀玉被他这副傻样弄得唇角动了一下,又飞快地掩去。
“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长顺低下头,手指抠着裤子,“就是......第一次听你主动跟我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把这句好话吓跑。
怀玉嗤地笑了一声,随即板起脸:
“谁主动跟你说话了?小姐让我来看赵百户,顺道看你一眼。别想多了。”
“哦。”
李长顺应得有些蔫,随即又想起什么,忙问:
“那个......橙子好吃吗?”
怀玉一愣:“什么橙子?”
李长顺张嘴正要说“就是我从岭南带回的那些——”
一声干咳横插了进来。
赵承烨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一只手扶着背,脚步虚浮,走一步顿一下。
刘彪和郭大柱跟在身后,手伸在半空,想扶又不敢扶。
刚才又被他喝退过一次,两个糙汉只能干瞪眼。
赵承烨虽急着想给后院报平安,可也不想让怀玉瞧见自已这副得要人扶的样子。
李长顺和怀玉一齐转过头。
赵承烨在三步外站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先看了看李长顺,又看了看怀玉,目光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
最后落在怀玉脸上。
他朝怀玉点了下头,关心地问道:
“我娘呢?还有你家小姐......她们好吗?”
怀玉下意识答道:
“都好,小姐让我来看看你这边。”
然后又小心地补了一句:
“赵百户,您这伤......”
赵承烨一摆手,说得轻松:
“我没事,这一身都是刺客的血。”
“你回去跟她们说一声,我这还一堆事,就不去后院了,让她们别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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