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吱呀一声,屋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赵承烨站在原地没动。
苏姈翻了一页话本,翻得慢悠悠的,眼睛没离开书页。
她身上披着件小袄,里面是鹅黄色的高腰襦裙。
今天没挽发髻,只在脑后松松拢了一束,用根浅粉色的发绳系着。
发绳系得松,几缕碎发从两边滑出来,垂在耳侧。
耳朵上干干净净,发间也没戴任何装饰。
今天的苏姈,很不一样。
可赵承烨站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心虚。
腿像灌了铅,不敢往前迈,也不敢看她。
他本该像平时一样,大摇大摆走过去坐下,然后找茬跟她斗两句嘴。
可他一见到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出昨晚那个梦。
过了一会儿,苏姈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
翻页的手停了。
她抬眼,桃花眼狐疑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赵百户,今儿怎么像个鹌鹑似的?”
“......什么鹌鹑?我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冷气,怕过去把寒气过给你。”
“哦。”苏姈重新低头看话本,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
赵承烨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炭盆旁坐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眼前不戴步摇、不簪花、不施粉黛的苏姈。
炭火的红光映在她绝美的脸上,粉嘟嘟的。
赵承烨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颈那截白腻的皮肤上。
再往下,是一道饱满的弧度。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住话本封皮,假装在看上头写了什么。
封皮上三个字里两个都带“女”字旁,看着就不太正经。
“赵百户,你盯着我的书看什么呀?”
“没什么,这书名起得好。”
“那是我挑的。”
赵承烨嘴角动了动,硬是没接上话。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刻把嘴闭上了,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门被推开,宋氏端着托盘进来,热气腾腾的菜香灌了满屋。
......
饭桌上,赵承烨酝酿了好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娘,你......白天进了我屋了?”
宋氏瞥了他一眼,手上的筷子没有停:
“是进了,难道连娘都不能进你屋了?”
“我这不是这个意思......”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苏姈那边飘了一下。
苏姈正低头喝汤,勺子在碗里轻轻搅着,桃花眼弯弯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喝汤的样子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他收回目光,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听这口气,应该是宋氏收的。
那就好。
那就没事了。
他娘心里要笑就笑吧,横竖是她的儿子,总不能往外头说去。
他端起碗扒了口饭,心里那点虚火慢慢消下去。
“对了娘,我过几天回一趟三河镇。你要不要一起回?”
“你回去有事?”
“嗯,十一月十一日三河镇的官市开市,我得回去看看。”
宋氏想了想:“来县里这么久了,一起回去看看也好。”
苏姈放下汤碗,声音软糯: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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