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不死心。
他走到床前,蹲下去,半张脸贴着床沿往床底看。
太暗,看不清,他索性把脑袋整个探进去,一只手在里头胡乱摸了几把。
果真不见了。
他直起身,脸上黑得跟锅底似的。
那身衣裳里本就没什么值钱东西,丢一百件他也不会皱一下头。
可偏偏,昨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苏姈。
具体是什么梦,他不敢细想。
一想就脸红,身体也跟着发热。
他再过些日子就十八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碰过女人。
前世在街上混,会所什么的进不起,巷子里的又怕中毒,其他正经人家的姑娘也看不上他一个小混混。
而这辈子,睁眼就是刘家村那个土坯房。
他是个人人喊打的三癞子,别说姑娘,母鸡见了他都绕道走。
好容易熬出了头,当了百户开了商会。
按说他现在这个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偏偏,他跟前杵着那么一位。
长得祸国殃民也就罢了,要命的是她那小嘴。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或者说,她知道,可不在意。
她能在饭桌上托着腮,桃花眼弯弯看着你,软软糯糯地吐出几句谁听了都得脸红的荤话。
偏她说得那样坦然,半分没心虚。
这他娘的谁受得了。
柳下惠来了也得破功!
赵承烨坐到床上,闭了闭眼。
那件脏衣裳,若是宋氏收的,或是王婶收的,也就罢了。
她们是过来人,他一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有那玩意儿再正常不过。
要是没有才不正常。
横竖他脸皮厚,被笑两句也死不了人。
可要是苏姈......
呸!
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好好的,进他屋里做什么?
再说了,裤子上那点东西,就算是摆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想到这,他终于释然了。
不过紧接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昨晚她那句话,害得他一夜没睡安稳。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不过分吧?
他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
礼尚往来。
他脱下官袍,换了身常服,又换了鞋,这才往后院走。
推开东厢正房的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点了炭火,铜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宋氏坐在靠里的椅子上缝衣裳,苏姈则在另一把椅子上看话本,小白窝在她脚边,尾巴圈着爪子。
怀玉坐在角落里,两手放在膝上,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
灯火是暖的,炭是暖的,连空气都是暖的。
赵承烨站在门口,被这股暖意扑了个正着,白天那些糟心事一下子被隔在了门外。
宋氏听见门响,抬头看他,脸上带着心疼:“回来了?菜在灶房热着,就等你了。”
她把衣裳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起身就要往外走。
怀玉也跟着站了起来。
赵承烨皱眉:
“娘,以后这么晚就别等我了。这些天都忙,你们先吃。”
宋氏脚步没停,丢下一句:
“少废话。你先坐着,马上就好。”
怀玉顺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