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河帮总舵被逼宫的同时,西街那条僻静巷子里。
一扇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人影侧身闪了进去。
那院子,正是铁二不久前来过的。
而人影是之前被赵承烨收编的六个工头之一的刘庆。
刘庆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房门前,守门的看见是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刘庆一进门就朝坐在主位的中年人躬了躬身,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香主,三河帮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您这招离间计真是运筹帷幄,犹如孔明在世。”
中年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
听见刘庆的话,他的手没停,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刘庆的笑僵在脸上。
坐在下首的一个壮汉替他解了围:“刘庆,你少拍马屁。香主不爱听这个。说说,三河帮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刘庆如蒙大赦,赶紧把身子转向壮汉:
“回马哥,总舵已经闹开了。咱们收买的那十几个帮众在各堂把话头一挑,那帮新人全被煽了起来,聚在总舵院子里逼老李表态,场面已经乱了。”
中年人放下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一群乌合之众。”
刘庆赶紧接话:“香主说的是。三河帮说到底就是帮地痞混混,赵承烨一死,连个能镇住场子的人都没有。”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笑完发现屋里没人跟着笑,又讪讪闭了嘴。
那个叫马哥的壮汉抬起眼看向主位,“香主,那个铁二真的能为我们所用吗?这人虽然莽,但脑子不笨。万一他上了位之后翻脸不认账,咱们这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中年人还没开口,刘庆倒先笑了:“马哥多虑了。翻脸?他铁二拿什么翻脸?他杀赵承烨这事要是抖出去,别说帮主当不成,快刀刘第一个剁了他。”
刘庆又补了一句:“再说,他铁二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扶他上位,他还能不记恩?”
中年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记恩?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记恩。今天他感恩戴德,明天他翅膀硬了,第一个翻脸的就是他。”
刘庆这回学乖了,没敢接话。
中年人继续说道:“不过你说对了一半。他翻不了脸,不是因为他记恩,是因为他没得选。赵承烨死了,快刀刘要查凶手,他要是查不出来,青龙堂就不认新帮主。”
“铁二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先把快刀刘摁下去。他要摁快刀刘,就得靠我们。所以不是我们求着他当帮主,是他求着我们帮他稳住局面。”
马哥点了点头:“香主高明。那接下来怎么走?”
“等。等老李顶不住,等那帮新人把声势造够了。铁二上位是迟早的事。等他上了位,三河帮就是咱们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若不是上头有约定,何须费这番周折,跟这帮地痞耗功夫。”
“哦?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帮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把三河帮变成囊中之物。”
这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
中年人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长衫上。
他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十六七岁的少年轮廓还带着几分未完全长开的棱角,眉眼冷淡。
赵承烨。
中年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人,只是片刻便压下了那股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