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轻易不让外人插手,真要招,也只招学徒。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穿得有点窝囊。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没正正经经发明过一件东西。
别家穿越的,玻璃、肥皂、水泥,一出手就是金山银山。
而他呢?
靠着些前世那些烂大街的套路,弄了点小钱钱而已。
再多的,他也不会。
真要说拿得出手的,就剩一张嘴,和这颗越发灵光的脑子。
可嘴皮子再利索,也变不出粮食,变不出活路。
要不......发明点什么?
他扪心自问:他会什么?
他往对面的钱行望了一眼,门口的人进进出出。
早上商会的告示贴出去后,不少百姓把钱又存了回来。
有的拎着铜钱串子,有的背着半袋碎银,还有的干脆用小车推着来。
柜台前的队排到了门槛外头。
这些人里,有的是怕粮价再涨,存钱能便宜买粮。
有的是想存钱,然后买便宜粮来屯。
还有的纯粹是看着钱行利息高,存进来吃利钱。
不管哪种,钱行的底子算是稳了。
可赵承烨心里清楚,光靠钱行还不够。
商会的底子太薄,经不起几次大折腾。
赵承烨看了一会儿,然后迈进了商会大门。
......
酉时三刻,丰乐坊最好的酒楼雅间。
屋里坐了六个人。
其中五个是粮商,合起来占了惠安县粮食行当八成往上的份量。
主位上那个穿团花绸衫的胖子,是崇文坊潘记米行的潘茂林。
这名字在惠安县好使,粮价他说了不算,可他跺跺脚,至少能让半个县的米价打哆嗦。
旁边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是城南开粮栈的苟得柱。
再往边上去,是个干瘦的老头,姓孙,叫孙有粮,人如其名,这辈子跟粮食死磕。
另外两个坐在下首,一个三十来岁的络腮胡,姓吴,开了两家米铺,还有一个满脸麻子的,姓冯,专做粮食批发生意。
洪德就坐在孙有粮旁边。
他今儿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袍子,腰上那圈肥肉把腰带勒得死紧,坐着都喘。
春风苑的生意不好,他这几个月瘦了些。
可底子在那儿摆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瘦死的洪德也比在座各位胖一圈。
三个多月前,他仿着百花楼的清泉浴足也弄了个。
可惜没百花楼的技术,姑娘们按脚按得客人直咧嘴,开业头三天,来的全是看热闹的,往后就门可罗雀了。
后来他只能把春风苑跟浴足合在一起,姑娘又变成躺着的,这才有些起色。
可这样一来,正经来泡脚的客人不来了,觉得这地方不正经。
不正经的客人倒是来了,可他们本来就去春风苑,何必多花一份浴足钱?
折腾了一圈,春风苑也就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客人,聊胜于无。
上次山贼进城,春风苑首当其冲。
虽没被放火烧,可那帮杀千刀的冲进去砸了个稀烂。
姑娘们也被祸害得不轻。
要不是他祖上几辈子攒下来的钱财撑着,怕是早就一蹶不振了。
就在半个月前,粮价突然上涨,他闻到了机会。
春风苑不行了,浴足也凉了,可粮食这玩意,人天天得吃。
他咬了咬牙,把压箱底的银子翻出来,又找相熟的当铺抵了两幅字画,凑了一笔钱,屯了上万石粮食。
上万石。
他这辈子没屯过这么多粮。
粮仓是现租的,就在城东,两排仓房,堆得满满当当。
他每天都去转一圈,摸着那麻袋,心里才踏实。
“啪”一声脆响。
潘茂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碟花生米都蹦了几蹦。
“四海商会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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