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赵百户不该骗人?
可赵百户为小姐挡过刀,拿胸口去堵过。
说小姐不该这么想?
可小姐分明比谁都在意,在意到连假装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只能撑住油纸伞,一手攥着帕子,陪着她家小姐一起站在雨里。
苏姈收回目光,抬脚就往垂花门的方向走。
“回去吧。”
声音还是软的,跟平时在桂花树下逗猫时没什么两样。
“我冷了。”
......
翌日清晨。
赵承烨、铁二骑着马出了承平县城。
赵承烨那匹老马已经被铁二牵去卖了。
卖了六百文。
铁二回来把铜板递给赵承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觉得卖少了对不起赵承烨。
卖多了又对不起那匹马。
赵承烨回头望了一眼承平县的城墙。
矮,矮得有点寒碜。
城门楼上挂着几面褪了色的旗。
进出的人稀稀拉拉,挑担的、推车的,偶尔有几顶轿子。
跟惠安县差不多,甚至比惠安县还小一圈。
但商会的生意在这么个小地方铺得比在承德还快。
赵承烨在心里给里芸打了个高分。
玉离斋承平分店开业才多久,她就能把本地那几家胭脂铺挤得关门的关门、转行的转行。
还自己捣鼓出了仿品,不用再从府城进货,成本压下去两成,利润翻上来一倍。
报纸在承平县卖得很火。
这里读书人多,看报的人自然也不少。
看报的人一多,登广告的商户也就跟着多起来。
管事的说,这个月《四海旬报》在承平的广告版面已经排到了月底,下个月还得再加一版。
钱行的生意也一样,承平县没什么大商号,但小门小户的存钱需求比惠安还旺盛,几两几钱地存,零零碎碎地取。
赵承烨在心里把这几个数过了一遍,嘴角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又想起了苏姈。
那点笑还没在脸上挂住,就散了。
刘彪和李长顺昨日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回了。
消息一放,惠安县城里那些该动的人就会动。
苏姈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也会露出马脚。
有郑在,这个局布成功率很高。
他信得过郑齐的脑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他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他想的是“苏姈安插的人”,不是“苏姈”。
几字之差。
他握紧,一夹马腹。
铁二催马跟上来,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东去了。
......
午时刚过,两人进了惠安县境。
路面上湿哒哒的,显然是下过雨。
路边草叶上还挂着水珠,车轮碾过的地方翻出黑泥。
赵承烨没往县城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去野渡那条土路。
他准备先回野渡,探探城里的消息,确认刘彪和李长顺按计划演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可他越靠近野渡,越觉得冷。
冷得他后背发麻。
这才十月,也不是很冷啊。
难道自己胸口被捅一刀,抵抗力下降了?
怪事。
他伸手拉了拉衣襟。
官道两边的芦苇荡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芦花满天飞。
那艘二手沙船还泊在老地方,船帮上的黑泥被雨冲干净了些,看着比前几天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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