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彪的嗓子眼里卡了一下。
李长顺声音还带着哭腔,硬着头皮道:
“苏姑娘,百户他......”
苏姈打断他道:
“他没死。”
这三个字一出,灶房里安静得只剩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刘彪的鼻涕挂到嘴边,忘了吸。
李长顺的哭卡住了。
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了嗓子,“百户他真......”
“真什么?”
苏姈那双桃花眼平日里总是弯着,看人的时候像噙着笑。
这会儿不弯了,平平静静地看过来,李长顺后半截话就给堵了回去。
他喉结上下一动,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这个状态的苏姈,别说是他们两个生瓜蛋子,就算赵承烨亲自来,也得避其锋芒。
灶台上那锅水还在咕嘟,白汽一缕一缕往上走,贴着房梁散开。
灶眼里的光映在三个人脸上,明一阵暗一阵。
刘彪终于把鼻涕吸了回去:
“苏姑娘,你咋看出来的?”
李长顺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踹得刘彪嘶了一声,扭头瞪他:
“你踹俺干啥?”
“你闭嘴。”
“俺又没说啥——”
“你说了!”
苏姈看着他俩拌嘴,唇角往上翘了翘,但这回那笑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了,别演了。他在哪?”
刘彪看向李长顺。
李长顺看向刘彪。
两个人跟两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互相瞪了半天,谁也没先开口。
......
苏姈从灶房出来,怀玉的伞还没打上来,她已经走进了雨里。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落在她肩头,那件月白小袄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她仰起脸,天灰蒙蒙一片,看不见云缝,也看不见尽头。
雨点落在睫毛上,聚成细细的水线,顺着眼角往下滑。
怀玉赶忙把伞撑过去,踮着脚举高。
她看见了自家小姐脸上那层水光。
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小姐,赵百户没事,您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了?”
怀玉手忙脚乱抽出帕子,正要给她擦。
苏姈偏了偏头,躲开帕子:
“没哭,是雨水。”
声音很轻,软得像要化在雨里。
怀玉的手停在半空。
苏姈自己抬手,拿袖子在脸上胡乱蹭了一把。
这个动作跟她平时完全两样。
怀玉看在眼里,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怀玉。”苏姈看着远处天空,雨雾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你说,我有伤害过他吗?”
怀玉愣住了。
“他凭什么不信我?”
这一句比刚才还要轻,轻得几乎只有雨声。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让怀玉的眼泪当场就绷不住了。
“小姐,您别这么说......”
“我哪里做得不对,他讲便是了。”
苏姈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没什么起伏:
“他要我帮什么忙我没帮?自始至终我只让他以后帮我做件事,他倒好,居然要试我?”
她笑了一下,雨雾里那双桃花眼泛着浅浅的水光。
“怀玉,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特别欠揍?”
怀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