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要是假的,她当时没必要特意跑来提醒他。
赵承烨眯起眼,目光急速扫过月亮门后那片阴影。
只有这十几个人,而且全都穿着牙行伙计的粗布衣裳,没有黑龙帮的记号。
如果黑龙帮真要撕破协议大举来攻,不会只派这点人,也不会穿这身皮。
他们犯不着伪装。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
他们在钻空子。
以牙行护卫的名义留在这里,不算帮派直接动手,只是受雇看场子。
协议上挑不出毛病,战场上却多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打手。
赵承烨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些狗日的,把规矩玩成了筛子。
这时,一个领头的汉子从队伍中间走出来,往月亮门中间一站,刀尖点地,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乱糟糟的三河帮帮众,嘴角撇了撇。
“三河帮?”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还当是哪里来的毛贼。”
铁二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月色下,他光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提刀就要往前冲,被赵承烨一把拽住。
“别冲动。你带人守住月亮门,别让他们冲出来。”
“快刀刘,你带人绕到后院后门,堵住退路。”
“朱三,上房。”
三个人同时点头。
铁二深吸一口气,把刀换到左手,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朱三转身就消失在院墙的阴影里,快刀刘猫着腰往后门方向摸。
但黑龙帮没给他们从容布阵的时间。
那领头汉子抬手一挥,身后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一窝蜂地冲,是两两一组交替掩护,穿过月亮门,径直扑向正在调整阵型的三河帮帮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同时出刀,一左一右劈下来,守在月亮门边上的帮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领头汉子一脚蹬在他胸口,那帮众整个人从月亮门里飞了出去,砸在青石板上一声闷响。
“稳住!给老子稳住!”铁二顶到最前面,一刀逼退了趁势冲出来的打手。
但院子里的局势还是乱了。
三河帮虽人多,可大部分是新招的,平日街斗的野路子,遇上这种配合严密的对手,高下立判。
攻势像浪花一样瞬间被拍碎,根本冲不动对方阵脚。
闷哼声、刀刃磕碰声、脚步踉跄后退的声音搅在一起。
几个想从侧面偷袭的,被对方交替掩护的刀光逼回来,手臂上、肩膀上挂了彩,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二狗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刀刃上豁了两个口子。
快刀刘还没包抄到位,正面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赵承烨一刀挡开劈向侧腰的刀锋,刀刃磕在一起火星直溅,震得虎口发麻。
他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扫向月亮门。
铁二还在跟那个领头汉子缠斗,刀刃相抵,金属摩擦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他光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刀身却被一寸寸往下压。
对方不急,就那么慢慢压着,等铁二力竭。
就在这时,二愣子的方向传来木头断裂的脆响。
他捞起一截断裂的门闩,抡圆了砸在一个黑龙帮打手的背上。
门闩粗重,这一下闷响如擂鼓,那人脊骨发出脆响,整个人往前扑倒。
但旁边的打手反手一刀削过二愣子的指节,门闩咣当掉在地上。
二愣子往后跳了一步,手背被削掉一块皮,血珠子顺着手背往下淌。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赵承烨握紧刀柄,目光急速掠过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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