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把目光从对面收回来，转过身，压着嗓子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都听好了——”

“今晚只抢场子，不伤人命。牙行里的人，能拿下的拿下，反抗的也别往要害捅。”

“咱们是来抢地盘的，不是来杀人的。事后巡检司那边查起来，只要没出人命，顶多算地痞火拼。”

铁二和快刀刘同时点了下头。

身后那五十多号人没人应声，但刀柄握得更紧了。

赵承烨盯着那院门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手举起来，五指张开，猛地攥成拳。

“上。”

巷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赵承烨跑在最前头，二愣子紧随其后，铁二和快刀刘各带一队左右包抄。

五十多人从巷口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洪水，黑压压地漫过街面，直扑那座紧闭的大门。

门口值夜的两个牙行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三河帮帮众扑倒在地。

两人脸贴着青石板，后腰被人拿膝盖顶住，刚想张嘴喊，嘴里就被塞了团破布。

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到街边捆了个结实。

二狗从人堆里窜出来，一脚踩住一个伙计的后背，回头一挥手。

不用他喊，两个帮众已抬着一根腰粗的撞木，小跑着冲了上来。

撞到第三下，门闩从中间断成两截，大门轰地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快！快！快！”铁二吼着，人已经冲了上去。

铁二带着的那三十多人立刻分成三路。

一路直扑正房，一路沿墙搜查厢房，他自己则亲率剩下的十来个人，堵住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前院的几个护院根本没来得及形成像样的抵抗。

有个刚从厢房里冲出来的护院举着刀往正房方向跑，跑到一半就被铁二从侧面一脚踹在腰上。

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廊檐下的花盆，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背上立刻被三四只膝盖死死压住。

还有个护院倒是反应快，手里拎着根棍棒，一棍抡在最前头的帮众肩膀上。

那帮众闷哼一声往旁边一歪，但旁边立刻有两把刀同时架过来，一把搁在他脖子上，一把抵在他腰侧。

棍棒停在半空，没敢再往下落。

那护院咽了口唾沫，慢慢把棍子放到地上，自己蹲下去抱住了头。

前院的抵抗不到一盏茶就被彻底压下去了。

就在这时，后院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不是牙行的人被制住的叫声，是三河帮的人。

赵承烨猛地扭头，就见铁二堵着的那道月亮门里，跌跌撞撞退出来两个人。

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两个，一个捂着胳膊，指缝里往外渗血，另一个捂着肩膀，脸色煞白。

紧接着，后院传来一声低沉的哨响。

月亮门后的阴影里，十几道身影齐刷刷站了起来。

这些人身上穿的跟普通牙行伙计没什么两样，手里握着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光，不是三河帮的那种短刀，而是真正的雁翎刀，刀背厚实，刃口锋利。

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两一组，步伐一致。

赵承烨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牙行的护院。

护院不会站成这种阵型，护院也不会在同伴倒下时不慌不忙地补位。

这些人应该是黑龙帮的，而且是正经练过的打手。

苏姈不是说外来势力不得在三河镇动手的吗？

他娘的，难道这女人又在骗他？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苏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编。

不是他信她的人品，是信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