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日军霸占金矿、掠夺资源,自以为稳操胜券,殊不知民心所向、山河不屈。今日之事,便是要让这群东洋侵略者彻底看清,他们纵然占得矿山、夺地利之便,也永远带不走华夏的财富,更征服不了中国人的骨气!”
“我们今日虎口夺金、逆势翻盘,不仅是为根据地筹措军费、稳固战局,更是要借着这场乱局,狠狠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晓,华夏大地的一寸一金、一草一木,皆有国人誓死守护,绝不容外敌肆意掠夺!”
济南城自日军布下五道防线、死守水陆卡口之后,表面看似门禁森严、秩序肃然,街巷岗哨林立,宪兵往来巡查,一派铁桶围城的模样。可内里的暗流,却早已翻涌沸腾、乱作一团,比城外的刀兵战火还要凶险数倍。
小鼠带着一队精干弟兄,乔装成进城赶集的商贩、走街谋生的脚夫,混在人流之中悄然入城。
刚一踏入城关之内,小鼠心头便悄然一沉,敏锐察觉到城中气氛截然不同往日。
往日的济南城,街头虽有日军巡查、气氛压抑,却也有寻常百姓往来谋生、商贩叫卖,烟火气息尚且浓郁。今日入城,整条大街看似依旧热闹,可往来行人之中,却凭空多出了无数陌生面孔。
这些人看似装扮各异,有穿长衫扮文人的,有短褂束腰扮力夫的,有身着体面褂衫扮行商的,可眼底神色却全然一致,皆是目光飘忽、四处打量,脚步虚浮、神色警惕,全然没有寻常百姓的安稳松弛。
有的人看似闲逛遛街,脚步却始终贴着街边檐下,不肯暴露在岗哨视线正中;有的人三五成群扎堆低语,眼神时不时瞟向火车站方向与城外五道防线的山头;还有的人单独独行,看似散漫,实则彼此之间隐隐有呼应之势,进退有度、暗藏章法。
小鼠混迹人流之中,心中已然通透。
江湖黑道,尽数入局了。
小鼠深知,这般错综复杂的乱局,单凭肉眼观望、街边打探,根本摸不透内里虚实。江湖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稍有不慎便会误入圈套、错失良机。想要探明最深层的内幕消息,必须寻一位扎根济南三教九流、人脉遍布黑白两道的地头蛇问话。
此人便是牛三。
这牛三乃是济南城内有名的消息贩子,混迹市井黑道数十年,上能结交伪署小吏、日军杂役,下能联络江湖匪类、街头地痞,三教九流无一不熟,黑白两道皆有眼线。
寻常人打探不到的隐秘风声、台面之下的暗流交易,到了他这里,多半能探出几分端倪。
往日里,八方面军潜伏济南,诸多市井情报、敌军异动,多半也是经由牛三之手传递,彼此素有交情,素来互通消息、互不拆台。
小鼠不动声色,示意手下弟兄分散潜伏、就地待命,各自守住街口、车站、要道三处据点,独自侧身拐入街边一条幽深的老巷。
这条老巷名为永宁巷,巷子幽深狭窄、青砖老旧,两侧皆是低矮民居与杂货小铺,僻静隐蔽,少有人来,正是牛三平日落脚、私下接头的隐秘去处。
巷尾一间不起眼的茶寮之内,牛三正斜靠在竹椅之上,手中捏着一把旧蒲扇,慢悠悠扇动,面前摆着一杯凉茶,看似闲散纳凉,目光却时时刻刻瞟着巷口来路,眼底满是警惕与精明。
听见脚步声走近,牛三抬眼一瞥,看清来人是小鼠,脸上瞬间堆起熟络的笑意,连忙起身拱手。
“原来是鼠爷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小鼠径直走到茶寮桌边落座,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语气沉稳:“三兄,今日城中忽然涌入大批陌生面孔,满城江湖匪类齐聚,想来你心知肚明。我今日前来,不问琐事,只求实情。”
牛三闻,收起笑意,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面,摇头苦笑,语气满是感慨:“鼠爷,不瞒你说,如今的济南城,早已乱成一锅沸粥,彻底没了往日的安稳模样。”